听到月朗星的呼喊,冷月婉勉强的撑住了眼帘。 不过,出现在她眼前的却不是月朗星,而是她前世今生的记忆。 那些记忆,仿佛喷涌而出的洪水,一瞬间,全部涌到了她的眼前。 这些记忆的画面里,有儿时在将军府里,祖母和母亲对她的关心和爱护,也有这五年隐居在毒谷里,师父对她的谆谆教诲。 还有大哥、小小、敏儿、蓝云、红雨、柳云……biqubao.com 当然,还有他。 有好像老夫子一般不苟言笑的,她的铖哥哥。 有看似冷酷,却愿意为了她放弃太子之位的,她的太子殿下。 有对别人冷情淡漠,对她却永远温柔似水的,她的梁景铖。 有大婚之日,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花轿前面的,她的夫君。 这些恍如隔世的记忆,让冷月婉忽然发现,原来,在她的生命里也曾有这么多的美好。 美好的让她眷恋,美好的让她不舍。 她想抓住这些美好的画面,可是,她的手却没有力气。 她真的好困啊。 终于,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的记忆,全部变成了一片虚无。 看到冷月婉缓缓的合上了眼眸,月朗星颤抖着伸出手,放在了冷月婉的鼻下。 当他发现冷月婉已经没有气息的时候,漆黑的墨瞳瞬间染上了一片猩红。 她死了? 这个女人命这么大,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 月朗星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就这样摆在他的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他将冷月婉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里,想要为其保留最后的温度,但是,冷月婉的身体,还是慢慢的冷了下去。 即使如此,月朗星依旧不愿意放手,就这样抱着冷月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怒啸,原本噙在眼中的泪水,也彻底决了堤。 这些年,他时常因为冷月婉的亲近和疏离,感到开心或者难过,但却从来没有为冷月婉像现在这般流过眼泪。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就在月朗星痛哭流涕的时候,寝殿的门口,忽然发出了两声惊呼。 “阁主!” “少夫人!” 大概半个时辰之前,紫珠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将两个小团子哄上床睡觉。 其实,一直没有看到冷月婉回来,别说两个小团子,就是紫珠的心中也满是担忧。所以,在等到两个小团子彻底熟睡之后,她便让紫苑陪着两个小团子休息,自己则打算去冷月婉的房间等人回来。 不过,紫珠还没走到冷月婉的寝殿,就看到了坐在亭子里打瞌睡的寒柳。 寒柳这么晚,依旧没有回屋休息的理由,和紫珠差不了太多。不过,让他担心的人自然不是冷月婉,而是寒衣。 毕竟,冷月婉的武功,早在沙义伯府的时候,他就已经领教过了。那样深厚的内力,在这小小的南境府,根本就没几个人能是冷月婉的对手,如此,又哪里需要他的担心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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