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五年前在寒剑山庄认识冷月婉开始,寒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冰冷且没有丝毫温度的冷月婉。所以,身体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就连后背也渗出了丝丝冷汗。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害怕就退让妥协,反而挺起胸膛,扬声劝道:“少夫人,属下自知不是您的对手,不过今日,除非您杀了属下,否则属下绝不会让开。” 听到寒衣的话,冷月婉不由的失笑了一声。 不愧是寒玖璃的下属,这倔强的脾气和寒玖璃还真是一模一样。 可是,那又如何呢? 她今日非去不可,除非寒玖璃即刻出现在她的面前,否则,就算是她的母亲和大哥来了,只怕也拦不住她。 “寒衣,寒剑山庄的八大护卫都与寒玖璃情同手足,所以,我自是不会,也不能杀了你。不过……不能杀你,我却可以杀了自己。”冷月婉勾了勾唇角,脸上的笑容,除了肃杀之气,便只剩下了决绝。 既然没有办法找到寒玖璃,与他死在一起,那就死在离寒玖璃最近的地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寒衣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冷月婉话中的含义,就见冷月婉捡起了之前扔在地上的白玉簪子,扬手便刺入了她自己的胸膛。 下一刻,鲜红色的血液在冷月婉胸口处的衣衫上,十分迅速的晕染开来。 幸亏冷月婉穿的是一袭红色的衣裙,红色的血液将红色的衣裙浸透成了暗红色,这样的颜色,在夜色里并不是十分的明显,以至于坐在冷月婉不远处,或看热闹,或休息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冷月婉三人的丝毫异样。 但是,这样的颜色落在寒衣和月朗星的眼中,却是格外的刺眼。 “少夫人!”面对冷月婉突如其来的举动,寒衣发出了一声惊呼。 但是惊呼过后,便手足无措的看着冷月婉,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一旁的月朗星倒是反应很快,第一时间伸出手,想要去夺下冷月婉手中的簪子。 可是这一次,冷月婉提前有了防备,在月朗星伸手的时候,她就已经站起身往后退了一大步,厉声道:“不要过来,也别碰我,否则,我立刻就死在你的面前。” 此言一出,月朗星正准备踏出去的脚步,瞬间便僵在了原地。与此同时,过往的一些记忆,全部浮上了心头。 “月朗星,你休想,我也许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杀了我自己。” “就算死,我也不会失身给你,你滚远点,别碰我。” 这番话是五年前,月雪梅派人将他与冷月婉掳到京都之外后,给冷月婉下了媚药,想要以此让他毁了冷月婉清白的时候,冷月婉对他说的话。 还记得,冷月婉刚中了媚药的那会儿功夫,尚有几分理智存在,担心会失了清白之身,便说宁愿一死,也不愿意让他靠近分毫。 慢慢的,因为药效太过强烈,冷月婉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最后甚至媚眼如丝的倚在了他的怀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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