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抬眸,偷偷瞄了一眼寒玖璃苍白的脸色,略迟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寒玖璃。 这便是冷月婉离开寒剑山庄时,留给寒玖璃的那封信。 信中,冷月婉说她有急事,要立即赶回京都处理,不过并未写明事情的原由。 寒玖璃看过信后,瞟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寒衣,眉心微蹙,问道:“还有何事?” 若只是送信,寒剑山庄那么多的护卫,随便派一个人来都可,寒衣绝对不会亲自来。 所以,除了这信,一定还有其他事情。 寒衣闻言,抿了抿唇。 其实,刚进屋时,他发现寒玖璃的身体很虚弱,便想着让寒玖璃休息一晚,明早再说。 可是,奈何他家少主实在是太精明了,他若是说只有这一封信,只怕少主绝对不会相信。 如今看来,也只能如实回答了,反正,按照少主此刻的身体状况,就算是真想做什么,他和寒柳两个人加起来,应该也能拦上一拦。 “回禀少主,少夫人离开寒剑山庄时,卑职不放心,便派了两个护卫,暗中保护着少夫人,一起回到了京都。谁知,少夫人刚进城门,就被禁卫军抓进了皇宫。 咱们的护卫趁夜潜入皇宫,却也无法靠近皇上的御书房,只能等着少夫人出来。可是,不知御书房发生了何事,将军府的人全部被关进了大理寺监牢。然后第二日一早,京都各处便贴出了皇榜,上面……” 说着,寒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眶微微泛红,“上面写着铖王妃因为刺杀朝廷命官,已经被皇上处死了。” “什么!”寒玖璃猛的站起身,可是,刚走了两步却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脚下一软,又重重的摔回了榻上。 “少主!” “少主!” 寒衣和寒柳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却见寒玖璃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对着寒柳吩咐道:“备马!” 备马?! 寒柳不解。 明明在寒衣来之前,他想换个巫师,少主都不肯走,怎么寒衣一来,就立即备马了呢? 而且,寒衣说的什么和什么啊? 不是说少夫人吗?怎么又变成了铖王妃? 还有,铖王妃被处死,少主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 其实,寒衣刚听到护卫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很不解。 可是,当护卫告知他铖王妃的名讳,以及拿出了铖王殿下的画像时,寒衣便全部了然。 原来,他家的少主竟然就是大梁赫赫有名的战神殿下——梁景铖! 怪不得,少夫人来寒剑山庄寻人时,他就感觉自己听过这个名字。 现在想来,应该是老庄主和少主谈事情的时候提起,被他无意间听了一耳朵。 怪不得,少夫人只见了少主一面,就和少主在一起了。 他当时还在想,少主就是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只见了一次,就迷倒了少夫人。 也怪不得,少主不介意少夫人成过亲,也不怕人家的夫君找麻烦。 原来,他们两人本来就是夫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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