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人这份认罪书写的真是不错,不仅内容清晰,言辞恳切,就连措辞断句,都和我平时说话的口吻如出一辙,看来,确实是用了心了。不过……” 冷月婉先是由衷的赞叹了几句,突然话音一顿,将手里的认罪书撕成了碎片,看向董尧,一字一句,道,“如果让我替皇贵妃娘娘偿命,董大人现在就可以动手杀了我,但是通敌卖国,我没做过,我绝不会承认!” “冷月婉……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可就怪不得本官了。”董尧看着被冷月婉扔了一地的证词碎片,冷笑了一声,“来人,上刑具。” 一个狱卒闻言,立即走了过来,手中拖着一张钉满铁钉的长条板凳。 这些铁钉尖锐的一面全部冲上,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板凳上面。 冷月婉身量较轻,此刻趴在这些铁钉上面,除了有一点不适,倒也没有太大的痛疼感。 可是,想必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正在冷月婉思索间,便瞧见另一个狱卒拿着一条狼牙鞭,走到了冷月婉的身旁。 狼牙鞭的上半部分和普通的鞭子,并无二致,可是,它的尾端却带着一根根尖锐的倒刺,一鞭子下去,顿时便会让人皮开肉绽。 这个刑罚,冷月婉之前就听说过,她被孙氏刺伤的那一次,将军府门口那两个见死不救的侍卫,就是被狼牙鞭打了不到一百下,就活活疼死了。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日她也要尝尝,这狼牙鞭的味道了。 不仅如此,冷月婉的身下还有一板凳的铁钉——钉刑,也是审讯时最常见的一种刑罚。 当身体的上方施以杖刑或者鞭刑的时候,通常都会搭配钉刑。 铁钉刺透人的身体,除了增加受刑者的痛苦之外,还能避免他们乱动。 正在此时,一直趴在地上,虚弱不堪的红雨,忽然开口道:“不要打小姐……打我……” “你这贱婢除了嘴硬一点,也倒是个忠心的,只可惜你跟错了主子。不过你放心,本官自然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 说罢,董尧朝狱卒招了招手,一张和冷月婉身下,一模一样的长条板凳,便放到了红雨的身边。 红雨被拖到了板凳上,一个手持狼牙鞭的狱卒立即走了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董尧冷冷喝问:“冷月婉,你与将军府串通一气,出卖大梁的情报给西域……本官最后问你们一次,这一切罪责,你们招是不招?” 冷月婉看了一眼虚弱的红雨,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她已经做好了抵死不认的准备,可是,她可以死,红雨何其无辜,怎么能陪她一起死。 但是,冷月婉此刻却不能给红雨求情,也不能替她分担刑罚,否则,让董尧知道红雨在冷月婉的心里十分重要,为了逼冷月婉认罪,定然会对红雨加倍用刑。 红雨仿佛看穿了冷月婉的心思,努力扬起一抹浅笑,轻轻吐出几个字:“……能坚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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