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说话的声音很小,因此,她前面具体说了些什么,冷月婉并没有听清。 可是,一年多的生死与共,她们两人已经非常熟悉,冷月婉只是看了一眼,只是听到最后那三个字,便懂了她全部的意思。 她说,“小姐放心,我能坚持。” 我不要你保护,也不要你为难,你放心,我能坚持。 正如冷月婉能看懂红雨说了什么,红雨也能明白冷月婉的无可奈何。 她们之间,不需要任何虚情假意的维护,因为,冷月婉在看到她受刑时,那下意识的舍身一扑,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冷月婉努力收敛起眼中的情绪,看向董尧,狠狠道:“董大人说的这些事情,我没做过,绝不会招。” 红雨也咬紧牙关,勉强说道:“小姐无罪……将军府无罪……不招。” “好,很好。”董尧给两个手持狼牙鞭的狱卒使了个眼神,道,“先打三十。” “是。” 狱卒领命,手中的狼牙鞭高高举起,却忽然听到冷月婉出声阻止:“等一下。” 董尧剑眉一挑,语气揶揄:“怎么?还没打,你就要招了?” “董大人,红雨只是一个婢女,就算她招了,就凭她的分量,是绝对无法为将军府定罪的。更何况,她已经伤的这么重,万一死在狼牙鞭下,只怕董大人和皇上也不太好交代。”冷月婉顿了顿,接着道,“不如先打我吧,万一我撑不住全招了,董大人也就不用再为这个婢女烦心了。” “小姐……” 话音刚落,红雨便急了,可是冷月婉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红雨虚弱的说不出话,却不停的摇头。 以前,只要是冷月婉的命令,她都不问原由,只有服从,可是现在,她拒绝。 她不要冷月婉的保护,她愿意陪冷月婉一起死。 可是,在冷月婉的心里,不管是将军府,还是红雨,他们的分量都是一样重。 她没有办法为了其中一个,去舍弃另一个。 所以,就让她死在所有人的前面吧,等她死了,后边再发生任何事情,她就管不了,也不用管了。 董尧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考虑冷月婉的话。 不管冷月婉这么说,她的目的到底是为何,道理还是有几分的。 于是乎,董尧冲着冷月婉身边的狱卒点了点头。 刑房内顿时响起鞭子抽打在身体上的脆响。 啪,啪,啪。 三十鞭子打完,后背鲜血淋漓,身下的铁钉也刺入了冷月婉的胸膛,可是她却一声都没有吭。 要不是董尧看到鲜血已经将冷月婉白色的囚衣全部染红,被狼牙鞭勾破的地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一块块皮肉朝外翻卷着,他都要怀疑,这个狱卒到底有没有用全力了。 那个叫做红雨的婢女,之前被打了五十大板,也没有吭声,可她毕竟有些武功在身上。 但是,冷月婉一个柔弱女子,怎么也这么能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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