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真如她口中所言,梁景铖没有死,所以她不该哭,也不能哭。 冷月婉的坚强,让人心疼,更让人害怕。 红雨忧心忡忡,安慰道:“小姐,您要是真的相信殿下还在,您想等殿下回来,就更应该吃东西,否则您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冷月婉闻言,回过神:“红雨,你相信殿下没死吗?” 红雨犹豫了一下,坚定道:“奴婢信,以前在南境,殿下以一己之力杀入敌方阵营,一刀砍下了敌方将领的头颅。为此,殿下浑身上下连中数刀,失血过多,昏睡了七日,可他依旧没事。所以,奴婢相信殿下没死,没人能够杀得了殿下。” “我就知道他没死,我就知道他不会死的,他怎么舍得扔下我一个人,怎么忍心扔下我一个人……” 所有人都说梁景已经死了,冷月婉不哭,是因为她不信。 可是,听到红雨的话,冷月婉却哭了,明媚的笑脸,带着眼泪,簌簌而落。 “小姐,你吃点东西吧,奴婢和您一起等殿下回来。”红雨将一碗鱼汤递到冷月婉的面前,“殿下和奴婢说过,您最喜欢喝的就是鱼汤了。” “对,我要吃东西,我们一起等他回家。”冷月婉跪坐在床边,滚烫的泪珠,混合着汤水,大口大口吞入腹中。 不似以往的鲜甜,满是苦涩的味道。 敏儿看到冷月婉肯吃东西,终于放下心。 可是,还未来得及高兴,却见冷月婉呕出一口鲜血,连同还未咽下去的鱼汤,全部吐到了碗里。 奶白色的鱼汤,混合着红色的血液,洒落一地。 而冷月婉,已经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冷月婉睡了三天,没有醒来。 她睡得并不安稳,不停的做着各种噩梦。 梦中的场景,无一不是梁景铖浑身是血的模样。 最后一个梦。 她亲眼看到梁景铖的身体,被熊熊大火包裹。 她想救他,却动不了,也叫不出声音。 忽然,画面一转,梁景铖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他没事。 冷月婉醒来后,多希望最后那一幕是真的,多希望他真的没事。 可是,空荡荡的寝殿和早已被泪水浸湿的枕头,都在提醒她。 刚刚,只是一个梦。 冷月婉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冲着门外喊道:“红雨,备车。” …… 月宫。 冷月婉依旧穿着那件梨花白的狐裘披风,发髻半挽,一只海棠银钗插在鬓边。 她未施粉黛,一张樱唇,此刻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人死不能复生,还望你节哀。”月朗星客气寒暄。 冷月婉唇边勾起一抹冷色:“世子说笑了,皇上从未明旨,仅凭一具焦尸,一块寒玉,根本证明不了什么。若是有一日,世子也不小心将随身之物,丢失在火场,难道,也要我们以世子之礼,为一具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尸体,风光大葬后,再对着世子的家人道一句‘望你节哀’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47/742226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