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只瞒着我一个人? 所以,殿下受伤是假的,信是假的,他真的不会回来了? 我不信,他不会死,他怎么能死,我不许他死,不许……啊……”冷月婉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嘶吼。 众人抬眸看去。 只见冷月婉的右手手背上,一朵红色的彼岸花,生出一道红色的血痕,从她的手背顺着胳膊快速攀升,冲到耳后依旧不罢休,直到爬上她的右边脸颊,才逐渐停滞不前。 众人皆是一惊。 可是,还未来的及作出反应,便又瞧见,冷月婉握紧手中的剑柄,使出浑身的力气,扬手一挥。 霎时间,挂在屋檐下的黑色轻纱,全部被强大的剑气砍成碎片,宛如黑色的雪,纷纷扬扬,飘然落下。 “当。” 一声脆响,众人才从这一幕中回过神,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冷月婉手中的长剑已经落地。 她猛的呕出一口鲜血,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轻轻晃了晃,软软倒地。 而此时再看她的手和脸,已经恢复如初,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婉儿。”冷少炎上前一步,将冷月婉拦腰抱起。 敏儿也是一脸悲戚,焦急道:“奴婢马上去找大夫。” “不用了。”蓝云却连忙阻止,“王妃就是急火攻心,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好。”冷少炎抱着冷月婉大步回了寝殿。 敏儿和宋沐芝紧随其后,一同跟了过去。 唯独蓝云,看着一地狼藉,久久不语。 好强大的内力。 现在的王妃还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内力,毫无章法的随手一挥,竟然就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若是以后熟练掌握,不论武功还是内力,一定都会在他之上。 而他刚刚不让敏儿找大夫,也是怕王妃拥有内力的事情,被大夫看破,才故意为之。 这是他在毒谷时,答应为王妃保守的秘密,同时,也是他答应过主子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王妃的真实身份。 …… 从昏迷中醒来后,一连三日,冷月婉水米未进,亦未曾合眼。 她蜷缩在床榻的一角,手里紧紧握着梁景铖的龙纹寒玉。 这是她送给梁景铖的第一件礼物。 龙凤双佩,一人一块。 当时,送他玉佩的时候,不只是因为万年寒玉可以帮助他压制火毒,还因为龙凤双佩,寓意着龙凤呈祥。 女儿家的小心思,想让他万事顺遂,想和他白头偕老。 “梁景铖,你说过让我放心,你答应我了,会早去早回。我等你,多久我都等你。”冷月婉将手中的寒玉放在唇边印下一吻,语气格外坚定。 一直守在旁边的红雨和敏儿对视一眼,满是担忧。 其实,自从梁景铖的死讯传来,所有人都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逐渐接受。 就连皇上和蓝云这样坚强的性格,都不知道悄悄抹了多少次眼泪,唯独只有冷月婉。 从她知道真相,一直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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