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他是大梁的战神,他是所有人心中的英雄,他怎么会死……他说过,在南境打仗时,他每日都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他不会死的……一具焦尸,凭什么说就是殿下……不是他,一定不是他。”冷月婉摇头,死死咬着嘴唇。 敏儿跪在地上,哭求:“小姐,你不要这样,奴婢求您了,咱们先回将军府吧。” 冷月婉置若罔闻,她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而且,成亲那日,他说的,让我放心……他不会言而无信,他不会骗我,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不信他会死,什么焦尸,那不可能是他……”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他不会死,凭什么说是他,凭什么?”冷月婉失魂落魄,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反反复复,不停呢喃着,这几句话。 “就凭这个。” 蓝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冷月婉浑浑噩噩,抬眸看去。 一块镶嵌着黑色丝线的龙纹寒玉,出现在了冷月婉的眼前。 她接过寒玉,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龙纹寒玉,世间仅此一枚。 在陈国时,冷月婉为梁景铖亲手系在腰间,从那一日后,他从不离身,哪怕大婚那日,他依旧带在身上。 “我不信,东西是他的没错,人一定不是他。”冷月婉面无表情,脚步却往皇宫的方向挪动,“除非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否则,我绝不会相信。” 蓝云眼眶泛红,伸手挡住冷月婉的去路,说道:“王妃,萧太医亲自验明正身,主子早已下葬了。” 正在此时,久等冷月婉不回的冷少炎,或许是心有所感,来到铖王府寻人,远远的便看到这一幕。 他心知,一切都瞒不住了,急忙劝道:“婉儿,你冷静点,是我骗了你,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两下,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 “我没有生气,大哥不是说,殿下没死,他只是受了重伤,他会回来的。”冷月婉看向冷少炎,扬起一抹浅笑。 “婉儿,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冷少炎看到冷月婉佯装坚强的样子,心疼极了。 “我为什么要哭,殿下没死,他给我写了信,他说三个月就回来,三个月,明日就是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天,我在这里等他,他一定会回来。”冷月婉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已经看了无数次,几乎可以倒背如流的信纸,好像小孩子炫耀一般,举在冷少炎的眼前,“你看,就是这封信,我念给你听……” 可是冷月婉还未开口,就被冷少炎打断:“婉儿,这封信是我伪造的,之所以说三个月,就是怕你提前回来,会看到院子里的丧幡和黑纱。” 此刻,冷月婉的脑中一片混沌,嗡嗡作响,犹如晴天霹雳。 她的最后一点信念,被彻底击垮。 冷月婉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每个人对上她的视线,都不由的低下了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47/742226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