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年的大梁,先是南境缺粮,紧跟着便闹旱灾,大梁各地已经不可能再买到粮食。 所以,冷岩的差事办的并不顺利。 每遇大灾之年,对于百姓来说,意味着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可对于一些官员来说,却是发财的大好机会。 所以,在得知冷岩没有买到粮食的消息后,朝堂上,一向和冷岩意见相左的几个大臣,立即私下商量好,上朝时合力弹劾冷岩,办事不力,致使灾情无法及时得到控制。 如此,皇上震怒,便会把采买粮食,赈灾西北的任务,交到他们的手中。 …… 将军府。 冷岩下朝后,面色凝重,神色匆匆回了书房。 因为几个大臣的弹劾,皇上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再买不到粮食,皇上便会让其他大臣,负责这次西北的赈灾。 冷岩并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他接下赈灾的任务,也不是为了立功,他是武将,他的功绩都是在战场上,靠着杀敌的人数积累来的。 可是,这次的赈灾,他却不想交给别人负责。 他知道那些人,会假意去赈灾,实则将采买的银两,贪污一大部分。 银两不够,粮食自然不够,粮食不够,受灾的百姓,依旧有人吃不上饭。 可是,当地百姓的死活,他们根本不会在乎,他们也不怕百姓把事情闹大。 因为,每次赈灾都会有难民暴动,所以,若灾民闹事,正好给他们安一个不服从朝廷安排的罪名,直接杀之而后来。 天高皇帝远,皇上只看奏折,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所以…… 绝不能把赈灾的差事,交到他们的手中。 …… 这些日子,冷月婉一直在等灾情的消息传来京都,如今,终于是来了。 她也曾想过,把这些事情提前告诉父亲,让他早做准备,可是毫无根据的话,她就是说的再情真意切,父亲也绝不会信她。 所以,只能等着事情慢慢发酵。 “父亲,婉儿有事找父亲详谈。”冷月婉站在书房门外,冲着里面唤了一声。 这还是她懂事后,第一次来父亲的书房。 听到冷月婉的声音,冷岩微微一怔,沉吟了片刻,说道:“进来吧。” 冷岩的书房不大,靠墙的位置,放着三个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放了许多书籍,大部分都是兵书。 书架前面便是一套红木的座椅,正对着书房的大门。 大门的左侧有一个窗户,窗户下面放着一张软榻。 冷岩公务繁忙的时候,经常在书房过夜,想必就是睡在这里。 冷月婉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案上,恭敬道:“父亲,这是一百五十万石粮食,您即日便可以出发,去西北赈灾。” 冷岩看了一眼冷月婉,又低头看了一眼钥匙,虽然他听清了,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他震惊。 他太震惊了。 西北大旱,他非常着急,可是当皇上把采买粮食,赈灾西北的任务交给他的时候,他却束手无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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