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虽然地域辽阔,但是全部被旱灾波及,就是受灾最轻的地方,也刚刚自给自足,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卖给他。 他和手下的人,走访了不知道多少个粮店,结果都是一样。 朝堂上,连续三日,皇上都询问冷岩购买粮食的进度,可是冷岩却一无所获。 再加上别人的弹劾,他已经能隐约感觉到皇上的怒气。 毕竟每拖一日,西北就有许多百姓饿死。 他正发愁,却没想到,事情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父亲,这是南门仓库的钥匙,婉儿在里面存放了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应该足够西北各地,度过眼前的危机。”冷月婉莞尔一笑,又重复了一遍。 冷岩疑惑道:“不知,你是从何处买到这么多粮食?” “这是……这是女儿成亲前,铖王殿下买的,具体从何处购买,女儿也不知情。” 冷月婉也不想说谎,可若是实话实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未卜先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便把一切推到了梁景铖头上,反正他还没回来,冷岩也没办法求证。 “铖王殿下?”冷岩握着钥匙的手微微一顿,“殿下倒是个有远见的,只可惜……” 冷月婉感觉到冷岩的话没有说完,可她与冷岩一向不是特别亲近,冷岩不说,她也不会细问。 而且,当下还有最要紧的事情,要和他商量。 冷月婉思索了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父亲,此次买粮运粮赈灾,无一不关系到西北各地百姓的性命,皇上对此事异常看重,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薛家就是咱们将军府的前车之鉴。” 一听薛家,冷岩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女儿是这么想的,首先,运粮的队伍一虚一实,虚的走官道,派重兵把守,实的走县道,小批量押送,直接送往西北各县镇。 其次,让西北军的五万将士,分散到各县,一来,提前搭盖粥棚,二来,粮食到了之后,可以监督当地的知府,避免中饱私囊,三来,帮助当地知府施粥,维持秩序,以免发生暴乱。 最后,落霞镇的县令是敏儿的大哥,叫做张浩天,他那里受灾较轻,父亲可以最后去落霞镇,若有剩余的粮食,女儿希望把粮食都交给张浩天。”冷月婉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 冷月婉的计划,冷岩非常赞同,频频点头。 可是当冷月婉提到张浩天的时候,冷岩忽然皱起了眉头,一脸狐疑的看着冷月婉。 冷月婉不明所以,连忙解释道:“虽然如此行事是麻烦了一些,但非如此,女儿不放心……” “不,不是。”冷岩摆了摆手,“你说的非常好,就按你说的做。” 今日上朝的时候,皇上斥责一些官员,明知今年雨水少,却依旧不作为,否则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地步。 还特意夸奖了落霞镇的县令,说他提前两个月,便开始屯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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