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边境。 寒剑山庄。 华丽的寝殿内,一张金丝楠木雕花的床榻之上,一个清冷俊朗的男人,刚刚从梦中惊醒。 他满眼惊愕,额头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过了许久,男人才回过神。 原来,那只是一个梦。 一个梦? 为何却让他有如此真实的感觉? 男人微微偏头,打量着屋内的一切,凌厉的眸光中,透着一丝迷茫。 他想要起身,可是轻轻一动,头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伸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的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男人随手掀开身上的薄衾,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他的感觉没错。 果然,身上也是大大小小一堆伤口,不过,身上的伤口虽然很多,可是大部分却都已经愈合了。 伤口? 愈合? 男人不自觉又想到了刚刚的梦,正在此时,房门打开,一个唇红齿白的白衣男子,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看到男人醒了,欣喜的跑到男人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少主,你终于醒了,可把小八担心死了。” 男人蹙眉,狐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呃,小八。 他个子这么矮,年龄应该不大,怪不得会叫小八。 他的内力不算高,可是刚刚走路时,声音却很小,轻功应该不错。 等一下。 这满身的脂粉气,是什么鬼? 男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屏气凝神,仔细琢磨着,小八刚刚对自己的称呼。 过了许久,尘封的记忆仿佛开始苏醒,男人终于想起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护卫——寒八。 而他也记起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寒剑山庄的少主——寒玖璃。 他的身边有八大护卫,这八个人是外祖父从小养到大的孤儿,他们的名字都是外祖父亲自取的,分别是寒衣、寒耳、寒山、寒寺、寒武、寒柳、寒齐,最后是寒八。 没错。 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和寒八同年,却比寒八小一个月,所以他排行第九,取名寒玖璃。 不过,他的名字是娘亲取的,否则,按照外祖父取名字的规律,他应该叫寒九。 毕竟,前面七个还想了个谐音,到了寒八这里,外祖父似乎已经放弃挣扎了。 寒玖璃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问道:“我为何会受伤?” 听到寒玖璃的问题,寒八的瞳孔瞬间放大:“完了完了,少主,你不会被雷暴弹炸傻了吧?” 说着,寒八坐到寒玖璃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似乎是想给他把脉。 “滚远点。” 但是寒玖璃却没给寒八这个机会,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眼神中满是嫌弃。 对于寒玖璃的冷淡和漠然,寒八丝毫不恼,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熟练的运起一丝内力护体,默默闭上了眼睛。 可是等了很久,寒玖璃却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咦?这……没了吗?”寒八微微偏头,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眨巴眨巴,疑惑的看着寒玖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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