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满手血污,他手里握着一个空了的药瓶,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夫人,大小姐胸口的这把刀,离心脏的位置实在是太近了,如果贸然拔刀,很有可能伤了心脉,可是一直不拔刀,这血也止不住……只怕是……” 他犹豫再三,最后说道,“只怕是……凶多吉少。” 言外之意,若是拔刀,但凡偏了一寸,人就会死,可若是不拔刀,失血过多,人也会死。 府医年轻的时候,也是在西北军营待惯了的,最擅长的就是治疗外伤。 他还用十种药草,特制了一种止血粉,对止血有奇效。 那些受伤的将士,撒一点他秘制的药粉,血便立即止住了。 但是,那些将士受的外伤,多数在胳膊或者腿上,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前胸后背。 可是冷月婉的伤,却是一把刀直直刺入了胸口,最关键的是,这把刀现在竟然还在她的身体里。 他不敢轻易拔出匕首,只想着先止血,等宫里的太医来了,再做其他打算。 可他刚刚已经撒了满满一瓶药粉,伤口的血液却依旧不停的,从匕首的缝隙往外溢出。 如此继续下去,只怕根本就坚持不到太医的到来,冷月婉就已经不行了。 “不会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刘大夫,你快救救她。”莫黎失声痛哭。 她想伸手替冷月婉捂住流血的伤口,却丝毫不敢碰她。m.biqubao.com 因为冷月婉此刻就像是一个从高处落下的玻璃娃娃,满身伤痕,支离破碎。 “夫人。” “母亲。” 刚刚下朝的冷岩和冷少炎,还未出宫,远远的就看到自家的侍卫,等在宫门口。 报信的侍卫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说是大小姐受伤了。 即使不知道伤势如何,二人也没有耽误,立即回了将军府。 可是刚一进屋,就听到了莫黎抽泣的声音,随即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两人顺着莫黎的视线看过去,立即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冷月婉。 “妹妹,妹妹……”冷少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连叫了数声,可是冷月婉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他转而看向敏儿,问道,“敏儿,大小姐是怎么受得伤?” 敏儿双目红肿,她一直站在蓝云身后,小心翼翼的抓着蓝云的衣袖,心中将满天神佛求了个遍。 听到冷少炎问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公子,是孙姨娘,是孙姨娘用匕首伤了大小姐。” “什么?”冷岩有些不可置信,发出一声惊叹。 “小姐和奴婢刚下马车,孙姨娘就过来和小姐说话,她一开始还好好的,忽然就拿出一把匕首,小姐没有防备就……小姐……” 想到刚刚的场景,敏儿哽咽着,话都说不清了,“若是奴婢能再机灵一点,小姐就不会受伤了,都是奴婢的错,都怪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姐。”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冷岩十分疑惑,可是误会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对上了莫黎冰冷的目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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