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岩,如果你执意护着她,我定然与你和离。”莫黎似乎是气愤到了极点,她全然不顾冷岩的面子,对其直呼其名,说话的语气冰冷蚀骨,看向冷岩的目光,也充满了绝望。 这个男人,看到女儿受伤,生死未卜,都不及听到孙氏行凶,来的反应强烈。 在他的心里,从未在乎过婉儿的生死。 当年,自己就不该信了他的话,把婉儿留在将军府。 若是我们母女二人,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的是非,婉儿也不至于身处今日的险地。 莫黎的话,让冷岩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他想拉住莫黎的手,莫黎却一个侧身躲开了。 别人或许不了解莫黎,可是冷岩却十分了解,这个女人脾气非常倔强,否则也不会因为生他的气,一气就是十几年。 但是无论她曾经如何气他,怨他,她却从未说过和离这两个字。 这,还是第一次。 以前,为了验证莫黎是否还在乎他,他故意惹她生气,一年之内纳了两房妾室。 可是直到张氏和孙氏为他连着生了三个孩子,莫黎依旧无动于衷,对待他的态度就仿佛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无二。 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冷岩却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反而有些害怕。 眼见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冷少炎急忙打圆场:“母亲,婉儿生死未卜,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蓝云接过话:“冷将军,你们的家事慢慢处理,现在王妃的身体才是第一要紧事,卑职已经让红雨去请太医了,应该马上就到。” 说话间,蓝云将敏儿扶了起来,他挡在敏儿的身前,将自己的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握住敏儿一直颤抖的双手,默默给她安慰。 “来了,来了。” 随着马儿的一声长啸,红雨背着一个药箱,率先跑了进来。 萧然紧随其后,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 不知为何,萧然此刻的脸色看起来,竟然比重伤的冷月婉还苍白几分。 冷少炎让出一个位置,催促道:“萧太医,你快帮我妹妹看看。” 萧然抚了抚胸口,压制着想吐的冲动,瞪了冷少炎一眼,随即恶狠狠的看着红雨。 蓝云不解,问道:“我不是让你去请萧太医过来吗?你对萧太医干什么了?” 蓝云特意加重了“请”这个字的读音,以示他们对萧然的重视。 毕竟,萧太医的性格,他可真真是太了解了。 这老头…… 蓝云表示,太记仇了,惹不起。 惹不起! 红雨无奈耸肩,压低声音道:“我是去请他,可他太慢了,我不过就是把他提起来,放在了马背上而已……” 屋里的气氛很压抑,众人皆是屏气凝神,所以尽管红雨说话的声音极低,却还是被萧然听到了。 一向沉稳的萧然,此刻也忍不住发飙:“不过?而已?老头子的五脏六腑,都快被你颠出来了。” “有劳萧太医了。”冷岩朝萧然恭敬的抱了抱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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