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午时前。 一顶花轿从镇西将军府出发,被轿夫抬进了皇宫。 说是花轿,其实也不过是普通轿撵,稍稍装饰了一下而已。 毕竟皇室规矩森严,妃嫔入宫,根本不需要这些民间嫁娶的习俗。 直接进宫,嬷嬷验身教导后,等着被皇帝召幸就可以了。 奈何镇西将军就苏宁玉这一个嫡女,所以陈王才特意给了恩典,让苏宁玉可以坐花轿进宫,没想到却正好给了冷月婉一个潜入皇宫的机会。 此刻,冷月婉穿着一身锦衣华服,头上盖着一方龙凤呈祥的喜帕,坐在轿子里。 月朗星也藏在轿撵内,魅影打扮成苏宁玉的婢女跟在轿外随行。 “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这该死的默契。 “你…你进宫想做什么?”冷月婉率先打破沉默,毕竟两个人挤在一个轿子里,如果一句话也不说,实在尴尬。 梁景铖如果知道锦绣阁阁主就是月朗星,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他们和冷月婉一起行动。 就连冷月婉得知月朗星要一同进宫的时候,也想着让魅影假扮苏宁玉,可是一想,谁来装苏宁玉的婢女呢? 毕竟新娘子蒙着头,婢女可没有,无奈只能让魅影幻化成婢女的脸。 “偷东西。”月朗星目不斜视的看着冷月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淡淡的。 “偷……偷东西?” 冷月婉第一次见月朗星,他就是来将军府偷东西的,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 月朗星嗯了一声,似乎不打算解释,却伸出一只手,询问道:“我能不能给你把个脉?” 冷月婉不明所以,还是摊开手臂,递了过去。 片刻的时间,月朗星的脸色却变了又变。 冷月婉疑惑道:“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事,你身体很好。” 月朗星很不解,冷月婉之前明明中了毒,现在为什么没有中毒的迹象了呢? 他哪里知道,在毒谷的几天时间,因为冷月婉不停的修习内力,噬魂毒早就被彻底炼化,然后都被她的毒体吸收了。 冷月婉看向月朗星:“我们拿到珍珠,会去找殿下会合,你尽快找到你要的东西,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不必了,我有办法离开皇宫,珍珠的事情,我替芝芝谢谢你。” 虽然冷月婉的话,看似在关心他,可月朗星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到了疏离,而她提到“殿下”两个字的时候,眸中却有光芒闪烁。 “好。” …… 寝殿内,陈王坐在桌案前,一本接着一本的批改奏折,对床榻上一直等着他的女人,没有丝毫兴趣。 如果不是为了应对和大梁后边的战事,他也不至于为了笼络镇西将军,还得娶他的女儿。 可是想想,用一个女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似乎也没什么好委屈的,放在后宫养着就行了。 比如对付薛浩,他不就是随便从后宫挑了个女人,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梁景铖引到了陈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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