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对于认祖归宗这件事,看得挺认真的,乡土之情无法言喻,这是流传千年下来的一种感觉。 毕竟烧香什么的,都想烧给自家祖宗对吧。 要不为什么老说祖宗保佑。 生于斯,长于斯,终老于斯。 顾谨虽生长在漓江,但骨子里的乡土根源还在这里,这个陌生的故乡。 本该是他长大的地方。 他当然有认祖归宗的冲动感。 这几百米的路,他走得格外艰辛,心里的斗争无可避免。 顾谨的心里已经有了数。 时间对上了,位置对上了,那个被拐的孩子,除了他,还能有谁? 再走不动,这也就短短几百米的路。 很快,他就看到了几人所说的那个砖头堆砌的矮墙。 那墙吧,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说得上是堵墙。 太矮了。 一个成年人很轻松就能翻越过去。 还塌了许多,东倒西歪的,上面搭着许多树枝和柴火。 旁边堆着草垛,门口栓了条黄狗,看到陌生的面孔,猛猛叫唤了一下,想吓退这个陌生的“不速之客”。 它的本职就是看家护院,中华田园犬,有浓厚的护院情结。 毛发有些脏,但对比其他的流浪狗显得干净了很多,应该是有洗过澡的原因。 旁边放着个豁口的白瓷碗,边上一圈有黑色的泥,碗里还有一点面糊一样的剩饭。 旁边的铁盆扁下去许多,还有一些水。 两只耳朵耷拉着,尾巴竖起来,伏着身子趴在地上,看着凶猛的很。 但整体的大小就一般人小腿那么大。 又显得有些可爱。 龇牙咧嘴的样子又在说明它很凶猛。 “汪汪!!” 一声声叫唤着,意思是让顾谨走开。 骨子里的忠诚,即便面对高大的人类也不畏惧,若是其他狗,或许会退后几步再龇牙咧嘴。 顾谨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把姜木木护在身后。 姜木木明显是被吓了一跳,往顾谨身后靠了靠,伸出个小脑袋盯着地上那个乱叫的狗。 “好凶。” 她嘟囔了一句。 顾谨没理这条狗,抬起头把目光放在门口处。 大门,或者算不上大门,很小,估计他进去还得低低头,木头做的,上面很多裂纹,应该有点年头了,或许比他还大也不一定。 贴着秦琼和尉迟恭两大门神。 风风雨雨的,大红色底色有些褪色。 下面还有个横放着的木板,应该就是所谓的门槛,挡着门。 两个门是虚掩着的,中间的缝隙不算小,能看到院里的样子,青砖泥地,院里有棵杏树,遮住半拉院子,还能看到几个黑色的身影穿过,应该是养的猫。 里面还有鸭子叫唤,嘎嘎的,院子不大,生态挺齐全。 或许是大黄狗叫唤的时间久了,虚掩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略微佝偻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道身影刚一出现,就低着头训斥着大黄狗:“你个狗娘养的叫什么叫,饿你几顿看你还叫不叫。” 随后才抬起头来,朝大黄狗凶的方向看去。 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好,模糊间倒也能认出个大概,仔细瞧了瞧呆愣在那里的顾谨和缩在顾谨身后好奇打量着他的姜木木,一时间没搞明白。 老人虽然身材略有些佝偻,但身高不算太低,有个一米七的身高,头发稀疏且花白,面容苍老,眼皮有些耷拉,背着手放在身后,上衣穿着个灰蓝色布衣,缝缝补补的许多痕迹,但又干净的很。 胡子是刮过的,鞋子是新买的,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大儿子或是那几个女儿买的。 面容平常,看不出慈祥还是严峻。 他瞧着顾谨的脸越发觉得眼熟,这,有点像他那逝去已久的儿子…… 想到二十多年前那件事,他忽然怔了怔。 从心底里来的,莫名的熟悉感,他怔住了。 同样怔住的还有顾谨。 他愣愣的瞧着老人的面容,那眉眼间,和自己真的有相似的感觉。 是错觉吗? 他不知道,但内心强烈的情绪告诉他。 这个人。 就是他阔别二十六年没见过的爷爷。 是的吧。 应该是的。 顾谨还是不敢去确认,虽说眉眼间以及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想去相认,但在得到亲缘鉴定结果之前,顾谨不敢下结论。 顾谨身后的姜木木瞧着呆愣的二人,也不敢说话。 后面跟过来的几人站在旁边的电线杆旁,看着这一幕说着悄悄话。 “嘿,你看,真有点像。”、 “就是就是,那估计八九不离十了,这徐家人长得都好看,可惜出了那档子事。” “他家那个闺女呢?叫徐什么来着?” “徐茹月,我之前想给他家说媒来着,但对方有些看不上他家的背景。” “是啊,这条件上哪去找好人家,没爹没妈的,还有个即将入土的老人。” 闲言碎语,说得叽叽喳喳的,路过的村里人好奇地凑过来,瞧着顾谨和姜木木陌生的身影有些奇怪。 “怎么了怎么了,这俩人是谁。” “嘿,你还不知道吧,这俩人……” 发愣的老人和青年愣了半天,还是老人先回过神来。 他微微张口,没有了刚才训狗时的魄力,嘴唇微微颤抖着,憋了半天,颤颤巍巍地问了句:“你……找谁?” 仿佛一下苍老到无法动弹。 他不敢确认自己的猜测,可是那又能是谁呢? 难道是茹月的朋友吗? “我……我,我找,徐清泉家,您,您老是徐清泉吗?” 顾谨被这么一问,言语间结巴起来,再也没了自信。 “我是,我是,你是谁?” “我叫顾谨,来自,来自玉江省。” “玉江省?” 老人仿佛一下回忆起什么,再也不说话了。 就那么愣在原地,嘴巴也没合上,发起呆来,眼眶一下红了。 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啊…… 玉江省,这要不是那个消失二十多年的孙子,又能是谁呢? 他想到了那件事,眼眶止不住的落泪。 但想到自己是在可能是自己孙子和孙媳妇的面前,就举起胳膊抹起了泪水,可是这泪啊,怎么也擦不干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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