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觉睡醒,眼前一片漆黑,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竟然被人绑成了粽子。 眼上黑布遮着,什么都瞧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呜呜呜……” 好家伙,连他嘴巴都被堵住了。 这臭烘烘的布团,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豆豆气急,敢绑他,等娘亲来了,一准扎得这帮坏蛋满地爬! “别吵!”有人踹了他一脚。 豆豆:窝的屁股…… 坏蛋,死坏蛋,等着瞧! 可他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呢? 这些人是不是,什么逍遥居的人呢? 豆豆狐疑,如果是的话,自己这算不算误打误撞的成功了?只是手脚被绑着,他连送消息都好难哦,要怎么通知小哥哥和娘亲呢? 坏了坏了,这些坏人会不会把他带去杀掉? 或者是,卖掉? 四周凉飕飕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总觉得不对,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立起,真是好吓人哦! 耳畔,有水声欸…… 什么地方,会有水声呢? 豆豆不知道,只能靠着灵敏的鼻子,可劲的嗅着,然后听着周围的动静。 娘亲,豆豆好害怕…… 仿佛是感知到了豆豆有危险,林中有吭哧吭哧的声音响起,其后是凌乱的脚步声,昏暗中,如光影闪烁,速度极快。 “小娘你慢点!”燕绾喘着气,“等等我们。” 小娘慢下脚步,立在了三岔口。 “怎么了?”燕绾总算是追了上来。 惠娘和枝月一左一右的搀着她,冷眼环顾周遭,也不知道究竟往哪儿走。 小娘在地上嗅了嗅,抬头瞧着左右。 “小姐,它能闻出来吗?”惠娘有些担心。 燕绾点头,“昨儿个我就在豆豆的随身小包里放了点东西,这东西寻常人嗅不到,但是狼与犬肯定能闻到,饶是他昨夜沐浴,只要重新背上他的小包,这味儿依旧可以沾着他。” 幼时经常跑丢,没办法,燕绾只能用这个办法找人。 这东西,对小娘来说是最熟悉不过的,尤其是合着豆豆的气息…… 小娘开始朝前走去,但是走得很慢。 “咱们这一路跑来,四下无人,这一带都是荒郊野外,都是深山密林,不像是有人活动的痕迹。”惠娘环顾四周,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她们并未追着马车走,这马车在半道上就停下了,其后一帮人进了林子,想来就算官府的人要追,也是无路可追。 林子那么大,又没有正儿八经的山路,走在这密林深处,实在是没有方向可言。 “越是如此,越有问题。”燕绾瞧着黑漆漆的四周,小心翼翼的跟在小娘身后,“小娘,有没有豆豆的气息?” 小娘低低的呜咽着,低头在地上轻嗅,忽然撒腿就跑。 见状,三人拔腿就追。 行至悬崖断壁前,小娘顿住脚步,三人也跟着倒吸一口冷气。 前方已无路,哪儿还能继续往前跑? “小娘,没路了。”燕绾上前。 狼的鼻子最是灵敏,它忽然掉头朝着山壁走去,其后在山壁附近一直绕圈,来回的走动,显得分外焦躁不安。 燕绾上前,伸手摸了摸满是青苔的山壁,这也没什么异常。 “找找看!”惠娘忙道。 既然都到了这儿,这狼又停着不走,始终在附近绕圈,肯定是豆豆的味儿到此为止了。 枝月和惠娘沿着山壁绕圈,左摸摸,右看看。 蓦地,小娘开始伸出前蹄,不断的扒拉着山壁。 燕绾:“??” “公子不会进里面吧?”枝月诧异,用剑柄轻轻瞧着石壁,内里恍惚有回音。 燕绾了悟,“小娘,你靠边。” 枝月和惠娘上前,一左一右同时用力,竟是真的推动了。 “有门!”惠娘大喜。 见状,枝月和惠娘再次用力。 齐心协力,推动石壁。 石壁终于被推开,内里一片漆黑,有森冷的气流迎面扑来,惊得三人皆是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顿时根根立起。 “居然真的有……”惠娘诧异。 可见,狼也是靠谱的。 燕绾探头往内看,内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 “夫人不要轻举妄动,奴婢先下去看看。”枝月功夫高,自然是先去查探再说。 这是个入口,内里是个斜坡,若不熟悉地形,如此黑暗的境地,绝对会失足落下。 底下是万丈深渊,一脚踏错,必定粉身碎骨。 枝月小心翼翼的往下走,视线却被悬空的一根绳索吸引,昏暗之中,很难辨别这根绳索的尽头是什么地方? 不过,枝月愣住,这绳索…… 想了想,枝月轻飘飘的落到了石头上,纵身一跃,便沿着绳索延伸的方向追去。 匿于暗处,她看到了人影。 忽然间,她明白了绳索的用处。 难怪这路不好走,为什么也不另外处置,原来……他们是靠着这绳索,将人送上去的,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进来的这道门,应该是出口,而不是入口。 这就是为什么,上面没人的缘故。 出口嘛…… 悬崖峭壁的,谁会在意呢! 入口会在哪? 枝月暂时不作多想,二话不说便起身转回上面。 “如何?”燕绾忙问。 枝月点头,“下面有人,应该是看守的,咱们多半没来错地方。只是,这是出口不是入口,公子应该不是从这里被带进去的,但是……带走公子的人,肯定是从这里出去的,要不然小娘不会发现此处。” “有人?”燕绾沉凝。 枝月颔首,“要不然,夫人在上面等着,奴婢下去救人便罢了!” “没有小娘,你找不到人。”燕绾深吸一口气,“惠娘,你带着小娘下去,枝月你带着我下去,来都来了,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说着,她便小心翼翼的在岩壁上做了个不起眼的记号。 三人带着小娘,小心翼翼的下来。 躲在岩壁后面能清楚的看到,暗潮涌动的暗河边上,有小木船在随波逐流,有人守在边上,既看着小木船,又留心周遭动静。 “这些船,会通往何处呢?”燕绾凝眉。 小娘摇了一下尾巴,咬住了燕绾的袖口,作势要往前去。 “嘘!”燕绾示意它保持安静,她知道该怎么做。 小娘松了嘴,前半身微微下伏,龇牙瞧着不远处的守卫,随时扑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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