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面人,小面人,可爱的小面人!”豆豆还是喜欢去捏面人,这一回坐在路边是自个上手,小贩也是热情,手把手教着。 这位小公子时常来,且生得好看,这样白净可爱又懂得礼数的孩子,哪个人不喜欢? “小哥哥,你帮豆豆找糖葫芦。”豆豆仔细的捏着面人,头也没抬一下。 云来上前,“公子想吃糖葫芦?” “嗯!”豆豆点点头,坐在板凳上晃荡着双腿,笑盈盈的瞧着他,“窝在这里等你哦。” 云来笑了笑,“好!公子千万不要走开,奴才马上回来。烦劳,帮忙照顾一下小公子,我很快回来。” “放心!”小贩想着,这小公子也不会去别的地方,自然无恙,便一口应承。 云来瞧了瞧,周遭没有卖糖葫芦的,应该是在邻街,方才过来的时候瞧见了,所以小公子才会馋着。 思及此处,云来快速跑开。 速去,速回。 果然,卖糖葫芦的老头就在邻街站着,还是老地方老位置。 云来速度也快,生怕一根不够,便买了两根糖葫芦,给了钱便赶紧往回跑,公子素来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但也只在外头吃完。 绾夫人不许小公子吃太多甜食,是以小公子很少将甜食带回去。 只是,回来的时候,云来愣了愣。 方才坐在凳子上的小公子呢? “人呢?”云来环顾四周,心下陡然收紧。 身后,传来洛西南的声音。 “云来?” 云来当即转身,“洛先生?” “你怎么在这呢?”洛西南刚从书斋出来,手中拿着刚到手的书册,瞧着云来左右手各一根糖葫芦的模样,止不住打趣道,“豆豆又馋嘴了?这两根糖葫芦下去,可别到时候牙疼。” 云来心焦,赶紧行礼,“先生说的是。” “豆豆呢?”洛西南问。 云来喉间滚动,拿着糖葫芦立在面人摊子前面,巷子口往来不多,小贩此处最是清静,可此刻也未免太安静了点。 “人呢?” 四下安静得出奇。 他走的时候,公子还在凳子上坐着呢! 蓦地,低哑的声音从摊子后面传来。 云来慌忙将糖葫芦搁在台子上,快速转到后面,只瞧着小贩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腰腹处。 血色,不断的从内里涌出,渗出指缝。 “我家公子呢?”云来慌忙近前,眼睛都红了。 糟了! 洛西南面色瞬白,当即环顾四周,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这个时候,已经不必多说,赶紧去找府衙的人,趁着现在城门口那边应该还来得及…… “一辆马车忽然、忽然……停下来。”小贩奄奄一息,手指了一个方向,“公子、公子……” 云来红着眼,直奔而去。 公子丢了? 他居然把公子弄丢了! 不是说,只劫女孩吗? 为什么,公子明明是男孩,怎么也会被带走? 云来咬着牙,一路跑到了城门口,“有没有一辆马车出城?车上有孩子,这么大,很是白净的小男孩,大概这么高,有没有?有没有?那是我家公子啊!” 城门口的守卫,原就受过令,是以分外留意进出城的马车。 但是这一次,他们还真的没有发现异常。 “出城的马车,刚刚过去两辆,但车上没见着孩子啊!”城门口的守卫皆是摇头,他们都检查过马车,的确没发现孩子。 云来咬着牙往外冲,“马车都去往何处?” “分头走的。”守卫指了方向。 一个朝西,一个朝东。 如果云来要追,得分头去追,可到底追个方向呢?但是,一旦追错了,就会错失机会,可能真的就……找不回公子了。biqubao.com “云来!”洛西南坐在马车上,“如何?” 云来真的要跪谢洛西南的及时出现,“一东一西,两辆马车出城,不知道去了何处。” “那就分开找!”洛西南转头望着知府,“烦劳,你们去东,我们去西,有消息随时在城门口互通。” 知府颔首,“好!” 兵分两路,快速出发。 云来跟着洛西南朝着西边疾追,而知府领着捕头等人,朝着东边去。 如果豆豆找不回来,摄政王必定勃然大怒,到时候谁都承不住这滔天怒火。 知府这边速度倒是快,那马车也没走远,停在了路边休息,车主正在路边买凉茶,是以及时赶上。 “说明不是在这边,是在那边。”知府心头一紧,赶紧领着人往回跑,“快快快,都回去都回去!找不回小公子,咱都得掉脑袋!” 那可是摄政王的心头肉,要是真的出事…… 后果,不堪设想。 街上有些乱糟糟的,衙役正抬着受伤的小贩上了担架,直奔医馆。 面人摊前面,百姓围拢成一团,絮絮叨叨的说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枝月转头望着身边的燕绾,“夫人?” “等下。”燕绾瞧着地上的银铃铛,眉心拧起,慌忙冲到了担架前面,“丢的孩子,是不是个小男孩,白白净净的,四五岁的光景,叫豆豆?” 小贩吃力的点了一下头,“是、是叫豆豆。” 眼前瞬时一片漆黑,如果不是惠娘和枝月第一时间搀住她,只怕燕绾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小姐?”惠娘心惊。 燕绾呼吸微促,“是豆豆,是豆豆!” “别着急,别着急!”惠娘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她知道,这事急不得,“小姐冷静下来,想想该如何帮公子?” 冷静? 冷静! 燕绾一把抓住枝月的手,“还记得我叫你做的事情吗?” “是!”枝月连连点头,“昨儿个已经打好招呼了。” 燕绾颔首,“好!” “夫人,现在就去吗?”枝月忙问。 找人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燕绾一把抓住一路人,给了一点银子,“烦劳去一趟摄政王府,找一个叫枝兰的姑娘,告诉她,让她去等王爷,就说豆豆丢了,我们都去找人了!” 此时此刻,薄言归还在宫里没回来,燕绾不可能空等,只能先行动。 路人得了银子,自然赶紧去报信,消息很快就到了枝兰的手中。 一听豆豆丢了,枝兰咬着牙下了地,得赶紧去候着主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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