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继续往前走,就得先弄到这些船,可此处戒备森严,想要弄到船并不容易。 燕绾眉心凝起,转头去看枝月和惠娘,与二人打了一下手势。 看守船只的有两拨人,一拨在不远处,另一波像是在轮班,这会就在凹口的石头底下坐着,所以必须有两人,分别去解决这两拨人,且速度必须快,要不然惊动了内里,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就在三人准备动手之时,骤然有了动静,燕绾当下摁住了小娘,不许它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m.biqubao.com 三人屏住呼吸,瞧着有船逆流而下,起头停在了小埠头上。 “这是去挑人?”守船人笑问。 船上的人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方才来了个公子哥,摆明了要小鸡仔,这不,赶紧去挑两个。” “近来城中戒严,着实不好下手了。”守船人叹口气,“没想到,竟还是被发现了,上面都下令了,说是最近要特别小心谨慎,断然不敢再有任何的差池。” 船上的人点点头,“不聊了,我先去忙。” “好嘞。” 话题结束,船只顺流而下。 方才,燕绾觉得这船得逆流而上,才能有一线生机,如今看来,这顺流而下……兴许才是正途。 “小鸡仔?”惠娘凝眉。 会是公子他们吗? “如果真是……把人比作小鸡仔,那么人命在他们眼里,多数也只是禽畜无疑。”燕绾沉着脸,“按照计划,动手!” 惠娘与枝月准备妥当,突然间出手。 二人的功夫不弱,自然是快准狠,对方还没吭声,就已经把人打趴下。 彼时,燕绾已经解开了船缆绳,登上了船只,带着小娘一起坐在了船头,“快来!” “走!” 惠娘与枝月小心翼翼的后退,确定这些人果真是晕死过去,这才快速登上了船只。 二人下手不轻,估计等着他们发现,她们早就已经走远。 船,顺流而下。 行至极窄处,只剩下一只船大小的宽度,人行无法通,至能坐船而过。 别小看这暗河,底下河水湍急,船只几乎不需要用划桨,至要顺水流,自己把握好方向便是。 过了这极狭窄处,总算见到了黑暗中的光亮。 “那是什么地方?”惠娘差异。 燕绾蹙起眉头,“好生诡异。” 可不是嘛! 乌漆嘛黑的地方,忽然间冒出了如同星星点点的东西,远远看着就像是幽冥鬼火。 待越来越近,才知道那不是什么幽冥鬼火,而是灯火阑珊,是久违的光亮。 “前面似乎可以通行。”枝月站起身来。 燕绾也发现了,此处似乎可以走着过去。 “小姐,保住小娘,抓紧了船舷。”惠娘意味深长的开口。 闻言,枝月了悟。 这船不能过去,否则会引起怀疑。 所以现在,她们得上岸去。 前面是个小弯道,惠娘看准机会,陡然一掌拍在石壁上,船只骤然偏离方向。 枝月拽着船锚,陡然间纵身跃起,借着惠娘的掌力,登时落在了岸上,用力拽住绳索,快速缠绕在岸边的乱石上。 如此,船只靠岸,燕绾和小娘当即登上了岸。 “夫人小心!”枝月忙到。 燕绾点点头,领着小娘站在了岸边。 惠娘与枝月一起动手,快速将船只藏了起来,免得到时候被人太早发现,功亏一篑。 做完了这一切,三人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疾步朝着前面走去。 小娘在边上跟着,时不时的低头轻嗅着,时不时的环顾四周。 这地方阴森得厉害,不知道时不时因为暗河水凉的缘故,行走在那边,总觉得脊背发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公子会在那里面吗?”惠娘有些担心。 燕绾瞧着黑漆漆的四周,唯有波光嶙峋,照亮着周遭。 “不管是不是,先去看看再说。”燕绾沉着脸,都已经到了这儿,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这地方是小娘先找到的,她……相信小娘。 越往前走,光亮越甚。 谁也不知道,前面还会有什么诡异之事,等着她们…… 她们不知道,豆豆却都知道了。 遮掩的布条被扯下,小家伙揉了揉惺忪的眸子,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这好像是牢房,又不像是牢房,衙门里的牢房他又不是没住过。 这里是石头做的房间,有一小截时木栅栏做的,仿佛是落地窗一般,以供外面的人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石室内什么都有,有桌椅板凳,有床和被褥,甚至于桌案上还有茶盏,墙角的小方桌上,还摆着花瓶,插着一束鲜花。 瞧着,倒是像卧房。 豆豆与另一个小男孩一起,被关在了这间屋子里,扒拉着木栅栏往外看,“这里为什么……这么多的人?” “都是和你我一样,被抓进来的。”小男孩回答,“你别白费心机了,进了这里就出不去了。” 豆豆眨着眼睛,“为什么出不去了?窝要回家。” “上一个喊着要回家的,已经被抓走了。”小男孩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不想也这么倒霉吧?” 豆豆抓着木栅栏的手,宛若被雷击一般,快速收了回来,圆嘟嘟的小脸满是骇色,“那可怎么办?娘亲会哭的,到时候……” “你还有娘亲,真好!”小男孩叹口气,“我大概是没人找了,饶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为我哭的。” 豆豆小心翼翼的靠近,“你叫什么名字?也是被他们抓进来的?他们是谁?想干什么呢?” “你一连问我这么多个问题,我要如何回答你?” 听到这话,豆豆默默的走到了床边。 小男孩坐在床头,豆豆坐在床位,两个小不点就这么面对面,打量着对方。 “我叫小莫。”小男孩歪着脑袋看他,“你叫什么?” 豆豆眨了眨眼睛,“窝叫豆豆,炒豆豆的豆豆。” “你……怎么被他们抓住的?”小莫问。 豆豆撇撇嘴,“就是在街边买个面人的工夫,他们就把豆豆抓来了,哼,生气!” “真倒霉。”小莫叹气。 豆豆忙问,“你在这里多久了?他们是谁呀?” “不知道是谁,反正可凶可凶了,若是待会他们过来查看,你千万不要吭声,惹他们不高兴了,会挨打的。”小莫温馨提示。 豆豆抿唇,“挨打?” 他最怕疼了…… 外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小莫骇然躲到了墙角,“快,快躲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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