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看到曹掌柜目不转睛地看着野物，也知道他是看上的。 咳嗽几声，一本正经地说：“曹掌柜，野物你也看过了，有想要的吗？” 曹掌柜是想要，但不能表现想要的模样，想来一番先弹劾再开价的流程。 还未等他说话，程顾卿又说了：“曹掌柜，你看上哪些就直接开价，俺们不讨价还价，俺们都是老熟人了，俺做事的风格呢是知道的。” 上次卖莲藕和锥栗，跟曹掌柜讲来讲去，程顾卿觉得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开价，要是合适就拿走，要是不合适就滚人。 程顾卿好想把每个野物打上价格，明码标价，像超市那样售卖，客人看中哪个，付款，走人。 实在不想跟黑心的曹掌柜讨价还价。 讲得多，就给黑心曹掌柜能钻的空子多。 程顾卿自认讲不过曹掌柜，所以干脆不讲，不跟他多说。 当然卖完东西后，聊聊家常还是愿意的，毕竟都是熟人了，相互问候，加深了解。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出路呢。 曹掌柜一噎，被程顾卿那么直白的话弄得无语了。 第一次遇到那么直白卖东西是卖家，弄得他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开价太高，自己吃亏，如果开价太低，程娘子真的会直接赶人。 曹掌柜还真不知道怎么开价，想了一下说：“程娘子，你这里的野物我全要，你给个价格。要是合适，我就全拿走。” 程顾卿一愣，想不到曹掌柜那么大手笔，竟然全部野物都要。 不过黑心曹掌柜出了名的黑心，就算全部要，给的价格也很低。 程顾卿想着在他的价格上加个三到四倍肯定性。沉思了一会儿说：“曹掌柜，我们这些野物，你给个总价，我也不一只一只跟你议价了。如果合适，你就全拿走。” 曹掌柜肯定不会开价，要是开价就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细，推脱到：“程娘子，还是你开价吧。” 黄山子和徐麻子静静地看着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麻子不用说，泥腿子，自然不知道这些野兽的价格。 黄山子大概知道，但杨江府的物价他不知道，所以不敢乱说价格。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程顾卿和曹掌柜推来推去就是不肯第一个开价，讲了好久，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不说话。 整个废宅小院透露出一股尴尬。 程顾卿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还是做枪头鸟，想了一下说：“200两，全部拿走。” 这是程顾卿心中的价格的翻倍，是多是少，她不知道。 不过对她来说除了两头梅花鹿，一头斑羚能吃外。 像孔雀之类的对她来说只能看，什么用都没有。 在她心里价格应该挺高，但要买肯定不会买。 对于富贵人家来说或许相反，梅花鹿，斑羚随时都能吃上，孔雀可难得欣赏，或许价值最高。 程顾卿最后给出200两的价格，完全是随便开价的。 具体值多少，她真的不知道。 曹掌柜听到200两，瞪大眼睛说：“不行，太贵了，程娘子，你的野物根本不值这个价格。” 曹掌柜心中的价格是100两保准不亏本。200慢慢卖，自然能卖出去，300两也能赚到。 曹掌柜其实想开口说50两，但害怕说出来被程顾卿打，所以只反驳不能给200两，出价多少，就看他的嘴皮子功夫了。 程顾卿看到曹掌柜反应那么大，不知道他是真的反应大，还是假装反应那么大。 黑心的牙商，心都黑的，不能跟他们讲感情。 程顾卿坚决地说：“曹掌柜，200两。可以的话就拿走。要是不行，不勉强。买卖不在仁义在，我们下次再合作。” 曹掌柜哪里想下次合作，他想现在就合作，非常难为情地说：“程娘子，200两实在太贵了，我拿回去卖，肯定亏本。野物不好养，我还要费心机养，不行，成本太大了。” 曹掌柜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决200两不行。 程顾卿无语地看着他，要不是他全部要，还真不想跟曹掌柜说那么多废话，早就请他出门走人了。 程顾卿皱着眉头说：“曹掌柜，我给的价格你嫌贵，那么你给个价格吧。” 曹掌柜说来说去，就不说价格。程顾卿明白他的心思，就是想她自动降价出售，她处于被动，他处于主动，好掌握议价权。 程顾卿早就看到黑心牙商的套路了。 曹掌柜想了想说：“程娘子，80两。” 曹掌柜好心疼啊，他本来想给50两，如今来到程娘子的地盘，没办法，不敢说太低。 他害怕程娘子被气着，一拳打过来。 曹掌柜非常后悔跟程顾卿来废宅，应该让程顾卿把野物运到牙行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曹掌柜想着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程顾卿听到80两，倒是脸色淡淡的。 这黑心曹掌柜开价，比她预期的还高了。 程顾卿以为黑心曹掌柜会说50两呢。 程顾卿毫无表情地说：“曹掌柜150两，不议价，要就拿去，不要就告辞。” 程顾卿想了一下200两可能会贵了点，那么就减个50两，是最大的让利了。 如果曹掌柜还再议价，那么就不再聊了。反正聊来聊去，也聊不出结果。 程顾卿打算等会去问问白家镖局那边有没有买主介绍，如果没有，再找其他牙行。 如果价格都没有曹掌柜的贵，那么就卖给曹掌柜。 反正路得多走几步，最后才做决定。 曹掌柜立即大声说：“不行，程娘子，150两还是太贵了。” 程顾卿现在明白曹掌柜反应那么大，是假装反应那么大的。 也不想跟他说什么，非常认真地说：“150两，曹掌柜，明人不说暗话。要就拿去，不要，我们在此别过。” 曹掌柜看到程顾卿态度非常强烈，做最后的垂死挣扎：“100两，最高价了。” 程顾卿看都不看他，对着黄山子和徐麻子说：“你们两个送客，把曹掌柜送出巷子口，免得曹掌柜迷路。” 废话不说，曹掌柜，走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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