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干完一碗水，对着曹掌柜说：“曹掌柜，俺们的奇珍异兽就在那里，你可以去看一看，看中哪些，给俺们报个价。要是合适，俺们就卖。” 程顾卿其实也不知道野物卖多少才合适。不过不能亏本，他们山高水远地跑过来，要是卖得太低价，愧对自己的脚力。 曹掌柜喝完一杯水，终于回过神来。 他觉得刚才的想法好傻。 如果程娘子想杀了他，早就找上他了，而不是让他去假扮偶遇。 何况大白天，人来人往，肯定有人看到他跟程娘子走了。百姓不认识他，可总记得程娘子。 外形那么特别，曹掌柜就不信百姓认不出来。 这么一想，心大定，刚才忽然害怕，肯定是这条巷子的问题。 曹掌柜仔细地端详废宅，非常不解地问：“程娘子，这是你们住的地方？” 这么破烂的地方怎么住？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莫非这个地方是他们的？ 程顾卿也不嫌弃曹掌柜的问东问西。他们住这里的确很突兀，谁进来肯定要问上一句，不问才不正常呢。 黄山子弄懂了曹掌柜是谁了，就是传说中的黑心牙商。不过既然带上门看货，总不能冷着脸。 黄山子笑着说：“曹掌柜，俺们泥腿子来的，没钱住客栈，于是到处找不要钱的地方过夜，找啊找啊，就找到这间废弃的宅院了。嘿嘿，你放心，俺们走之前会打理干净的，保证不乱丢东西。废宅原来是什么样子，俺们走后也会是什么样子的。” 曹掌柜好想翻白眼，他才不担心，这废宅又不是他的，徐家村住这里关他什么事。 只是想不到程娘子他们竟然20文一晚的大通铺都住不起，看来的确很穷。 曹掌柜同情地看了一眼程顾卿，同时也佩服程顾卿的父母，家里那么穷了，竟然还能把闺女养得那么粗大，真有本事。 曹掌柜问明白了，非常体贴地说：“黄兄弟，你放心住，既然是废宅了，早就没人住了。你们住进来就住进来了。何况你们也住几天，不会太久。”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徐家村的人肯定要回上元县的，在废宅住几天，省客栈的费用，对于穷苦人家来说太正常了。 曹掌柜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野物，而是打量整座废宅。 特别看到程顾卿等人的帐篷，非常好奇地问：“程娘子，连营帐也有啊。你们真厉害。” 曹掌柜一时之间又不觉得徐家村穷了。三四顶营帐堆放在院子，也值不少钱吧，怎么看也不是穷人家买的起的。 徐麻子乐呵呵地说：“嘿嘿，这营帐好，露宿在荒山野岭，能防蚊虫蛇蚁，俺还听说就算下雨，也能防雨呢。” 曹掌柜见识多广，当然知道营帐能防雨了，笑着说：“麻子兄弟，你说得没错。出门在外有一顶营帐最好。躲进去睡觉，就很舒服了。我走商的时候，也是住营帐的。” 曹掌柜有时候也要出远门收货，偶尔也会住在野外。 上次到官同镇收购瓷器，就用上营帐了。只不过那是不好的回忆，曹掌柜可不想再提了。 程顾卿无语了，曹掌柜问东问西，似乎忘记了他来的目的。 他是过来看野物的，不是过来打探徐家村的情况的。 程顾卿无奈地笑了笑：“曹掌柜，你快来看，俺们的野物就在那里，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曹掌柜跟徐麻子、黄山子聊天，也大致了解了徐家村的情况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商场如战场，做买卖也很讲究技巧的。 曹掌柜可想了解对方的情况，才方便出价呢。 所以第一时间不是去看野物，而是借着说话的由来，提炼有用的信息。 曹掌柜能管理一间大牙行，是有真本事的。 曹掌柜觉得问得差不多了，点了点头说：“好，程娘子，我过来看看。” 曹掌柜走过帐篷，来到破屋的里面，这里正关着徐家村这次带过来的野物。 曹掌柜看到两只正演绎孔雀开屏的孔雀，惊讶不已地说：“哎呦，是两只绿越鸟。程娘子，你们去哪里捕捉到的？” 曹掌柜的废话程顾卿不想回答，于是让黄山子这个前猎户回答。 黄山子耐心地说：“俺们在俺们的蟠龙山捕捉到的。” 于是跟曹掌柜解释了蟠龙山的情况，重点突出蟠龙山很危险，他们徐家村的冒着生命危险进去才捕捉的。 曹掌柜摆明是黑心牙商，危险不危险跟他一点都没有关系，他关注的只有野物。 非常黑心地说：“什么？你们竟然看到黑熊？怎么不捕捉的？黑熊可值钱了。熊掌熊胆最值钱，好些富贵人家都喜欢。” 程顾卿白了一眼黑心曹掌柜的后脑勺，最后还是不说话，最怕开口跟曹掌柜吵起来。 徐麻子耐心地解释：“曹掌柜，黑熊哪里那么好捕捉，要是好捕捉，不用你说，俺们也会捉了。” 谁的命不是命，泥腿子的命也是命。 遇到猛兽肯定要跑，谁还敢去捉。 曹掌柜说得容易，别人做得可难了。 徐麻子非常不赞同曹掌柜鼓励他们去捕捉猛兽。 曹掌柜看完孔雀，看到2只白冠长尾雉，兴奋地说：“哎呦，这两只山雉的翎羽真漂亮。” 随后曹掌柜佩服地说：“你们把野物养得好好，活龙活虎，可没有一点活不久的样子。” 曹掌柜赞赏地看了看黄山子，据黄山子说自己的猎户，看来还真有几分本事。 曹掌柜早就看中那两只孔雀了。 最近有户大户人家的老夫人即将过生辰，要是向他们推销代表富贵，长寿的的百鸟之王孔雀，肯定能卖上好价格。老 人家最喜欢长寿之物，做儿孙的自然想尽办法来讨好，来彰显孝顺了。 此时看到一对山雉，曹掌柜又心动了，好漂亮的毛色，他都喜欢，更不要说不差钱的主了。 接下来，曹掌柜一一过目徐家村捕捉的奇珍异兽，心里暗喜：程娘子这批野物还算可以，还算能入手。 曹掌柜决定要拿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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