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 萧云回到小院子,李忠接了药箱,房间里烧好了炭火,饭菜在厨房热着。 “侯爷这么晚才回来?” 李忠觉得奇怪,萧云说道:“女人嘛,啰嗦的事情多,那个高贵妃...有意思。” 李忠对女人没有特别的关注,没有多问,马上端来饭菜。 萧云吃着晚饭,心里默默盘算。biqubao.com 从京都到二峡城,路程有些远,加上下雪天,慕容华收到圣旨应该在十五天以后。 如果飞鸽传书,只需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萧云必须在京都至少停留十二天,圣旨才能到慕容华手中。 圣旨到了以后,还须交接城池,又需要几天。 “李政今日下旨归还二峡城了,我等下写一封信,你明天出去逛逛,还记得给你信的那个女人吗?” 萧云说的是夜枭,她到了京都。 “嗯...不太记得,长得太普通了。” 夜枭是大众脸,混在人群里,很难分辨出来。 真实的间谍就应该这样,和光同尘,混入人群中毫不起眼,而非电视剧里西装革履、穿着风衣、光鲜亮丽,人群中一眼就能揪出来。 “不会弄错就行,你明日出去走走,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买什么东西?” “我会给你一张单子。” 萧云已经开始准备离开京都了。 二峡城要回来了,诊金总共收了黄金4万两、白银400万两,足够了。 至于剩下的1万两黄金、100万两白银,就当是诱饵,用来迷惑李政。 这两个月,萧云故意表现出对钱看得极重,像个守财奴,就是要给李政制造一个假象:拿不到钱,绝不离开! 吃过晚饭,萧羽写了一封信,又列了一张单子。 “侯爷,这是什么字?不认识。” “让你平日里多看书识字,等你当了将军,统领手下兵马,我给你一封战报,你自己看不懂,怎么领兵打仗?” “我在学...” 李忠不好意思地挠头,小心收了密信和单子。 ... 太尉府。 慕容煌正在家里吃晚饭,慕容恪和慕容音陪着,几个丫鬟服侍。 慕容煌的妻子已经去世,他没有再娶,也没有妾室。 长子慕容陲在龟鹤城领兵,慕容华在二峡城镇守,平时家里就是三个人。 “让你练武,练得怎么样?” 吃完饭,慕容煌问慕容恪。 “已经差不多了...” 慕容恪吓了一跳,连忙回答。 刚刚吃完饭就问这样的问题,感觉胃不舒服。 “差不多?” 慕容煌脸色顿时不好! 慕容音连忙解释:“二哥最近老老实实在家里练武,都不去百花街了。” 慕容煌这才消了点怒气,他知道这段日子慕容恪在后院练武,心情好了不少。 “练武是给自己练的,不是练给别人看的,不是练给我看的,要有成效!” 慕容煌冷冷呵斥,慕容恪低头说道:“孩儿知道。” 从小到大,慕容恪都被训斥,他已经习惯了。 他去百花街,大部时间都在百花楼看菱香,现在菱香养在外面,他就不去百花街了。 不过,养了菱香以后,慕容恪有点放纵,身子骨虚了不少,所以才锻炼身体。 “爹,快过年了,三...三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慕容音好久不见慕容华,有点想念。 “你三哥镇守边关,要看皇上旨意。” “今日皇上下旨,让你三哥退出二峡城,回到镇西关,可能过年回不来了。” 慕容煌很少在家里谈论军国之事,今夜偶然提及。 “是因为萧云吧?这是他为皇上治病的条件。” 慕容音低声问道。 慕容煌点点头,没有说话,但表示肯定。 “爹,我想去看看三弟。” 提起萧云,慕容恪想起在百花楼时与萧云的谈话,他觉得必须提醒慕容华。 “你去干什么?” 慕容煌习惯性地呵斥,慕容恪说道:“我想到军中看看,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历练历练。” 慕容煌狐疑地审视,说道:“别打歪心思,你若想去,就直接到军中,不许趁机游山玩水。” 慕容恪非常认真地说道:“爹可派人跟我一起去。” 慕容煌见慕容恪不像撒谎,点头道:“好,那你去吧,明日启程!” 慕容恪起身道:“那我去准备一下。” 慕容音跟着回到后院,问道:“二哥,你怎么突然想去军中?以前爹让你去,你死活不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慕容音觉得有猫腻。 “我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不行吗?” 他不能说出实情,此事干系太大,不能泄露出去。 “好吧,你这些天往外跑,去哪里了?” “和周金锁喝酒去了,没去青楼。” 慕容恪回房间,慕容音也回房。 待到夜深了,慕容恪披上厚厚的大氅,翻身出了太尉府。 二峡城很远,他要和菱香道别。 ... 翌日,早上。 萧云刚刚吃完早饭,裴长青进了小院子,李纯陪着。 “前辈。” “侯爷。” “请坐。” 李忠出门逛街了,萧云亲自煮茶。 “前辈这么早过来,应该有事。” “昨夜皇上召见,问我丹药之事,我也发现炼丹之术弊病颇多,服食丹药的人往往腹胀头痛,甚至癫狂,却不知为何,听了侯爷的解说,我才恍然大悟。” 萧云给两人倒茶,说道:“朱砂中含有许多金属,都是有毒的,特别是汞,含有剧毒。” 李纯听得一愣,问道:“我也吃过丹药,会不会也中毒了?” 萧云笑道:“不好说,汞遇热会蒸发,看丹药残留量,吃多了就会。” 李纯连忙撸起袖子:“给我把把脉。” 萧云摸了摸脉象,说道:“还好,你平时多喝水,再给你开一副利尿的药。” 李纯这才放心。 “前辈今日就为了说这个?” 裴长青喝着茶,说道:“昨夜我向皇上辞行了,离开山门太久,要回去了,皇上也准了,今日来是告诉侯爷一声,若是得空,到长青山来喝杯茶,指点一下门下弟子的医术。” 萧云明白裴长青的意思,笑道:“等我拿了最后的诊金,一定到长青山拜会。” 喝了一壶茶,裴长青起身离开,李纯也离开了。 萧云收拾一下,拿起药箱,照旧进宫给李政查房问诊。 ... 裴长青回到宫里,收拾好东西,宫里派了一辆马车送行。 坐着马车,缓缓往东门走,路上遇到太尉府的人,慕容恪骑着一匹马,身披大氅,两个士兵跟着往西门走。 裴长青没在意,出了东门,迢迢往长青山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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