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裴长青进了房间,海福将事情的经过告知。 李政问道:“裴仙如何看?” 裴长青思索一会儿,点头道:“不错,不错,老身也曾研习过炼丹术,发现服用铅汞之人往往头痛、腹痛、尿痛,最后发狂而死!原来是这样!” 他怀疑过铅汞有问题,但他不敢确定,因为道士都这样炼丹。 今夜听了萧云的说法,裴长青才恍然大悟,再次赞叹道:“萧家神医武道精妙,精妙啊...听祖上说,萧家先祖萧羽禁止用诛杀炼丹,老身以前不理解,今夜才知道原来如此!” 李政听闻,惊出一身冷汗,撸起袖子焦急地说道:“裴仙,朕吃了两粒丹药,肯定中毒了!你为朕把把脉!” 裴长青立即为李政把脉,发现脉象正常,再回想萧云的医方,再次感慨道:“皇上放心,脉象无碍,萧云应该早就发现了问题,给皇上的医方有解毒的功效。” 李政愣了一会儿,没想到萧云居然这么好心? “哦,那就好...辛苦裴仙了。” 裴长青行了一礼:“老身告退。” 裴长青退出养心阁。 “你说朕是不是太多疑了?” 李政突然说道。 海福明白李政的意思,萧云尽心竭力为李政治病,李政却一直怀疑萧云,确实疑心过重。 但是帝王嘛,哪个疑心不重? “他是齐国的镇北侯,肯定要提防的。” 海福只能这样说。 李政沉默一会儿,说道:“那个紫霞道长,以后不许她进宫!” 海福点头领旨,又问道:“那...贵妃那边治病,谁监督呢?” 李政想了想,说道:“就让承香殿的宫女监督,朕担心萧云胡乱治病,既然他尽心,让宫女守着就行。” 有人在旁边,李政相信萧云和高美娘不可能做出苟且之事。 “奴才记住了,那萧云还...杀不杀?” “当然杀!必须杀!此子居然也精通炼丹术,朕看这世上就没他不知道的东西!这样的人留着,必成大患!他比狁人更可怕!” “是,奴才记住了!” 李政慢慢躺下休息,海福吹灭了烛火。 ... 早上。 京都城东一间客栈,小道姑匆匆上了二楼,紫霞道长正在打坐修炼。 “师父,刚刚问了承香殿的秋雨,她说皇上有旨,不许师父再进宫了。” 小道姑说得很委屈,紫霞道长却觉得意料之中。 想了一夜,自己的炼丹术确实有问题,自己也确实有中毒的迹象。 炼丹术出错了,摘霞山的传承有问题,那自己怎么办? 紫霞道长觉得三观崩碎,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迷惘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去找萧云吗? 他会不会趁机羞辱我? 摘霞山怎么办? 紫霞道长闭着眼睛默坐。 ... 养心阁。 萧云挎着药箱进了房间,李政正在吃海鱼汤。 “萧神医来了?” 郭文恭上前打招呼。 放下药箱,等李政吃完早饭,萧云上前把脉。 “恢复很好。” 李政放下袖子,问道:“昨日贵妃的诊治如何?” 萧云心中暗道:昨日诊治很好啊,你的贵妃真水润,字面意义的水润... “初步疏通了天癸,阴脉刚刚通畅,还须再针灸两次,药浴须持续一个月才能好。” “哦对了,昨日在承香殿遇见一个女道长,她炼了一枚丹药,说是给你的。” “我给你治病的就感觉奇怪,怎么会有中毒迹象,我当时不敢说,怕宫里哪个人要谋权篡位,悄悄替你解毒了。” “昨日我才发现,原来是那个道长给你的仙丹有毒,以后别吃那玩意儿了。” 萧云说得云淡风轻,郭文恭吓得半死,他一直替李政看病,居然没发现,这是失职。 李政故作诧异道:“居然有此事?朕是吃过两次丹药。” 萧云说道:“以后别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想身体好,吃五谷杂粮,多锻炼,你们丹国也有高手,跟着学就是。” 李政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如今已经两个月了,皇帝是否该下旨归还二峡城?” 今日入宫的目的是索取二峡城。 李政犹豫了一下,萧云立即说道:“你想赖账?” 刚才和风细雨,突然就疾风骤雨! 李政知道萧云撒泼的样子很吓人,说道:“朕下旨给你便是!君无戏言!” 萧云立即变脸,笑嘻嘻说道:“皇帝果然说话算数,现在就拟旨吧?圣旨送出,我也送信到东流郡,让人收复城池。” 李政本想假装下旨,中途拖一拖,等过了三个月,就杀掉萧云,一切不作数。 没想到萧云这样说,那他就只能真的下旨了。 这个萧云太奸诈了,一直在防备朕!岂有此理! 没关系,等杀了萧云,齐国没有可用的大将,朕再让慕容华攻取二峡城! 打好了如意算盘,李政当即让海福拟旨,再让人宣慕容煌进宫。 圣旨很快拟好,慕容煌也到了养心阁。 “太尉,这是朕的旨意,让忠武将军退出二峡城。” 忠武将军是慕容华的封号。 慕容煌拜道:“微臣明白!微臣领旨!” 李政对着萧云说道:“你可听到了?” 萧云喜滋滋拜道:“听到了,皇帝圣明!” 李政冷哼一声,对海福说道:“把圣旨给太尉。” 慕容煌接了,李政吩咐道:“今日便送往二峡城,不得延误!” 慕容煌拜道:“微臣领旨!” 李政对着萧云挥挥手,萧云拿起药箱离开。 人走后,李政问道:“有看法吗?” 慕容煌回道:“皇上龙体是最重要的,城池还了可以再取!” 李政点点头:“好,朕也是这个意思,先把二峡城还给萧云,等杀了萧云,再让忠武将军攻取二峡城!” 慕容煌拜道:“皇上圣明!” 李政挥挥手,慕容煌退出养心阁。 到了枢密院,立即派人送圣旨到二峡城。 慕容煌刚走不久,裴长青进了养心阁。 “裴仙有何事?” 裴长青对着李政行礼道:“老身离开长青山太久了,想回去了。” 留下裴长青的本意,是盯着萧云,李政确定萧云医德不错,留裴长青在宫里作用不大。 “好,海福,从内库拿一千黄金作为裴仙的路费。” 内库是李政的小金库,不归户部。 萧云把户部掏空了,李政自己还有一些家底。 “是!” “裴仙请随我来。” 裴长青行了一礼,跟着海福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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