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回到王府,手里提着一些东西,路上遇到几个丫鬟,调笑道:“李将军买了什么东西?” 李忠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冬日进补的。” 丫鬟笑咯咯打趣:“莫不是山里打猎得来的?” 李忠不介意别人说他是猎户,笑道:“京都山里连只兔子都没有,怎么打猎。” 丫鬟哄笑离开。 回到小院子,进了屋子,萧云已经从宫里回来,正在打坐。 “侯爷,我回来了。” 萧云睁开眼睛,问道:“信给了吗?” 李忠点头道:“给了,是个中年女子,还是记不住她的脸,太普通了。” 萧云笑了笑,说道:“记不住就对了,东西没买错吧?” 李忠嘿嘿笑道:“应该没错,不认识的字我给别人看。” 萧云让李忠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房间。 王府门外。 一个身穿道袍的女子缓缓走到门口,神策军立即拦住,呵斥道:“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近王府的,因为里面住着萧云。 “杨将军呢?” 这个女子正是紫霞道长,她给杨善治过伤,两人认识。 “杨将军?你找将军作甚?” 神策军冷冷喝问。 “这位道友,贫道摘霞山道士,和杨将军有点交情,劳烦通报一声。” 紫霞道长笑了笑,并不生气。 修道之人,气度是有的。 “你等着。” 紫霞道长的衣着气质非凡,神策军不敢怠慢,立即禀报。 不多时,杨善过来了,拱手道:“紫霞道长,你怎么来这里了?” 紫霞道长行个道理:“来找萧云的,昨日在承香殿见过,有些疑惑要问他。” 杨善看了一眼里头,说道:“道长快些,皇上不让外人见他的。”m.biqubao.com 紫霞道长笑道:“明白,多谢杨将军了。” 杨善抬手拍了拍厚重的大门。 里面的门房开了小门,探头出来,杨善说道:“这位是摘霞山的道长,来找萧云的,你带她进去。” 门房看了一眼紫霞,笑道:“是,跟我来吧。” 紫霞对着杨善点点头,跟着门房进了小院子。 走到门口,门房指了指中间的屋子,说道:“道长,镇北侯就在这里。” 说完,门房快步离开,似乎不想多逗留。 紫霞道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上去敲门。 咚咚咚... 房门打开,李忠左手按刀,右手拉开半扇门,问道:“你是谁?” 紫霞道长清了清嗓子,望向里面,说道:“贫道紫霞,来找萧神医的。” 李忠回望屋中,萧云睁开眼睛,淡淡说道:“进来。” 李忠让开一条道,紫霞道长笑了笑,缓步进了房间。 外面有积雪,白色的天光透过窗户,屋里也算亮堂。 萧云缓缓吐纳,从床上下来,笑道:“道长请坐。” 紫霞在炉火旁坐下,李忠关了门,泡了一壶热茶。 “道长今日没去承香殿找贵妃?” 萧云给紫霞倒了一杯茶。 “托萧神医的福,贫道已经不能进宫了。” 紫霞双眸瞟了萧云一眼,脸色明显带着幽怨。 “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云明知故问,紫霞冷哼道:“你在承香殿说的话,已经传到了皇上耳中,他说贫道炼丹有毒,不许贫道再入宫。” 萧云假装恍然道:“原来如此,罪过罪过,这么说来,是我断了道长的财路。”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与道长岂非不共戴天之仇?” 紫霞道长冷笑道:“侯爷真是通情达理之人,知道断了贫道财路。” 萧云端起一杯茶,笑道:“方外之人,不说钱,只说缘分。” “道长和高美娘、李政的缘分尽了,何必强求呢。” 紫霞道长拿起热茶,喝了半杯,说道:“好,我们道门讲因果缘分,你断了我和皇上、贵妃的因果,你自己就沾上了因果,你说,该怎么办?” 萧云放下茶杯,思索良久,郑重地说道:“如此大的因果,我只能以身相许!道长从了我吧!我从了道长也行!” 紫霞道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萧云这么无赖,怒道:“登徒子!贫道方外之人,你居然如此调戏!” 萧云笑呵呵又给紫霞添了半杯茶,心中暗道:昨夜我摸你屁股了,你今日还送上门来,不知道我好色吗? “那请问道长,今日登门造访所为何事?只为上门问罪?” 紫霞理了理道袍的长袖,说道:“你昨日说的有些道理,你炼丹术从哪里学的?” 萧云坦诚相告:“我没学过炼丹术,只是听过一些而已,其实炼丹术是朴素版的化学,也有一些道理,只是你们不懂。” 紫霞道长听不懂,问道:“化学?炼丹术的一种?” 萧云摇头笑道:“不,所谓化学是一门学问,比如医学。” “如果要定义,应该这样说:化学是在原子、分子水平上研究物质的组成、结构、性质、转化及其应用的基础自然科学!” 紫霞道长听得越发糊涂,想了许久,才问道:“原子?分子是什么?” 萧云问道:“道长是否听过一句话: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紫霞道长缓缓点头:“听过,这和原子、分子有什么关系?” 萧云说道:“世间万物都由原子构成,不同的原子构成不同的分子,不同的分子构成不同的物质。” “万物细分到最后,就是分子,分子再细分就是原子,这是世界最小的单位。” 端起茶杯,指着杯中茶水,萧云说道:“比如这杯茶,里面的水是由水分子构成,而水分子又可以分为氢原子、氧原子。” 紫霞道长听懵了,两只眼睛怔怔地看着萧云... 她很聪明,觉得萧云所说很精妙,又怕萧云忽悠她,因为她完全听不懂。 小道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为什么我在说化学,你却在想炼丹? 见紫霞完全懵了,萧云摇头叹笑道:“不说了,你不懂,这个需要从头学起。” “道长今日来找我,是否为了铅汞之事?” 紫霞道长喝了一杯茶,将脑子清空,不想什么分子、原子的问题。 “对,你说的不错,我师父和祖师都是癫狂而死。” 紫霞道长缓缓说道:“摘霞山富含朱砂,历代掌门都用朱砂炼制丹药,卖给达官贵人,自己也服用,到了晚年就会那样。” “我小时候见过师祖、师父癫狂的样子,所以自己服用不多。” 即便服用不多,也是吃过的,也中毒了。 而且,平时炼丹的时候接触很多,气化的汞也有毒。 “汞中毒很顽固,须慢慢调理,朱砂有毒,我建议封闭摘霞山。” 紫霞道长抬头看了一眼萧云,又垂头看着炭火,沉默不说话。 摘霞山传承数百年,怎么可以说封闭就封闭。 “没有摘霞山,我去哪里,我门下弟子去哪里...” 紫霞道长叹息。 “道长如果不嫌弃,可以到齐国京师,我给你一座山门,再传授化学知识,就是真正的炼丹术。” 萧云抛出橄榄枝,意图招揽紫霞。 萧云打算制作火药、火器,这个时代,略通化学知识的就是道士。 火药本就是道士炼丹时偶然配制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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