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忠就离开了客栈,他没有带人,独自赶往卧虎岭。 跟着萧云,李忠学聪明了,知道考虑问题。 这次任务是打探,他扮做猎户进山最方便,带人反而麻烦。 萧云从客栈出来,赫连勃正在让士兵进入镇子购买马料。 “都督,今日休息吗?” 早上见到李忠,赫连勃问了一句。 “嗯,休息一天,梁鸿可能在前面埋伏。” “埋伏?多少人?” “不知道,等李忠回来。” 赫连勃点头,他知道梁鸿手里还有数万精兵,他们才五百人,不能鲁莽行事。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天,把马喂饱,后面可能要急行军。” 赫连勃点头,立即照做。 萧云回了客栈,白芷正在吃早饭。 “多吃点肉,长身体。” 萧云捏了捏白芷娇小的身体,软软的... 白芷没有躲避,她习惯了,反正就是摸摸捏捏胳膊腿什么的,不摸其他地方。 “嗯,我多吃点...” 白芷觉得自己有点蠢,不该装小孩,每天吃这么多,会变成肥嘟嘟小肉丸的。 卧虎岭。 李忠扮做一个猎户,骑马到了附近,战马拴在林子里,挎着弓箭猎刀进了山。 卧虎岭从南往北不好走,从北往南就容易得多。 在山里钻了大半天,李忠见到了埋伏在林子里的士兵。 统一的军服,统一的刀箭,一看就是正规军。 山里树太多,李忠不敢乱窜,躲在灌木丛里等天黑。 日头沉入西面,秋虫叽啾,夜幕降临,山间寒冷露水重,士兵缩头缩脚等着。 山里不敢点火,只能硬扛,好在穿的衣服不少。 天上有月亮,但被大树遮挡,林间晦暗,李忠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寻找落单的士兵。 “你他娘的是不是拉稀了?肚子一直叫?” “好像有点儿,喝了山溪的水。” “一边拉去,别在这里。” 一个士兵摸黑到远处,脱下裤子,准备解手。 李忠慢慢摸到身后,手里抹了一把毒粉,突然捂住士兵的嘴巴,士兵猛地挣扎,粉末吸入,身体软下来... 跟着萧云,别的不说,毒药管够! 李忠轻轻将士兵拖出林子,到了一处安全的小山洞。 “他娘的,真拉稀啊。” 李忠踢了有一脚,连忙把衣服洗了洗。 很快,士兵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 “你敢绑架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的头领都得听我的!你他娘的放开!” 士兵以为李忠是山匪。 “头领?山匪还在?” 李忠好奇地问道。 士兵反问道:“你不是?” 李忠嘿嘿笑道:“老子是大都督的护卫长。” 士兵感觉浑身一凉,脖子上的刀特别冷... “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卒子,不关我事,我奉命在这里埋伏,大人手下留情。” 李忠嘿嘿笑道:“兄弟,都是当兵的,没必要自己送死。”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说清楚了,我就放了你,当然,你不能回去当兵,你离开这里,回你老家去。” 士兵大喜点头:“大人你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李忠问道:“来了多少人?” 士兵回道:“五千,骁骑营两千,弓弩营三千,我是骁骑营的。” 李忠问道:“谁带兵?” 士兵回道:“大公子,大公子亲自带兵,我们将军公孙敬和刘基将军都在。” 李忠想了想,感觉还有东西要问,又不知道问什么。 士兵见李忠不说话,吓得寒毛直竖,说道:“大人,你不会反悔吧?” 李忠抹了一把毒粉,捂住士兵口鼻,士兵昏死过去。 “带回去,让大都督自己问。” 李忠怕有疏漏,干脆带人回去。 扛在肩上,李忠慢慢下山。 以前打到猎物的时候,李忠也要扛着翻山越岭,这个士兵算是肥壮一点的猎物。 到了山下,找到战马,驮在马背上,李忠小心往北走。 ... 二峡城。 慕容华坐在房间里,一手托腮,望着窗外的明月发呆,桌上放着萧云的旧衣服。 木秀英走进来,见慕容华相思的样子,心里暗道糟糕。 “小主,你在想什么呢?” 慕容华回过神,立即说道:“没什么,三河郡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木秀英说道:“有消息,萧云带兵五百回京师了,唐河镇守三河郡,拓跋辉投降了,当了副将。” 慕容华笑道:“居然收了拓跋辉,胆子真大。” 几个月前,拓跋辉还是当世名将,现在居然投入麾下,萧云真厉害。 木秀英看着桌上的旧衣服,问道:“小主,那次抓到的奸细,是不是萧云?” 慕容华连忙收起旧衣服,说道:“干嘛这样问?” 木秀英更加狐疑,问道:“小主,你是不是早就和萧云认识啊?你不会喜欢萧云吧?” 慕容华被说破心思,有些慌张:“不要乱说!” 木秀英几乎可以肯定了,感觉事情大不妙:“小主,你怎么和萧云认识了?萧云是齐国大将,你怎么能和他相恋呢?他知道小主的身份吗?” 慕容华低声道:“小声点!这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外人!绝对不行!父亲也不能说!” 木秀英捶胸顿足:“小主你糊涂啊,你不能和萧云相恋的!这样不会有结果的!” 慕容华知道瞒不过,叹息道:“我也不想,谁让我碰到他呢,那天...” 详细说了雾泽的经历,木秀英听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救了小主两次?” 慕容华只说萧云救了她,没说她从湖里出来的时候一丝不挂,和萧云在山洞四天坦诚相见,更没说抱在一起嘴对嘴喂药。 “嗯,所以我才出手帮他,算是...算是报恩吧。” 慕容华还想掩饰。 木秀英早已看穿,说道:“小主,如果只是报恩就好了,你这样子,明明就是喜欢,天天魂不守舍,天天问有没有萧云的消息,魂都被萧云勾走了。” “还有那个衣服,天天抱着衣服睡觉,你就是喜欢他了。” 慕容华被说得脸红,努力狡辩:“那是因为晚上做噩梦,总是梦见在湖里,巨蟒追我,我看到了衣服就像看到他一样。” 木秀英无语道:“小主,你是天下名将,第一高手,我才不信...” 慕容华振作一下精神,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萧云的身份,不会乱了方寸的!” “此事绝对不可对外人提起,你清楚此中利害!” 木秀英点头道:“我当然知道啦,所以才提醒小主。” 天色不早了,慕容华洗漱完毕,躺下睡觉,枕头旁边放着萧云的衣服。 看着衣服,心中暗道:他走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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