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 他点头:“再活一世,还愿意跟着我吗?” 他眼眸深邃,海云舒看得出,江成璟是在真心询问她的意愿,而不仅仅是一句随口之言。 江成璟甚少议论这种怪力乱神之说。 今晚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成璟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人真的有来生,会是什么样子?” 海云舒心口一沉。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若再来一生,她一定会像这次一样,义无反顾地跟他在一起。 海云舒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如果真的有来生,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风雨还是晴天,我都会找到你,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她的话语带着真挚的情感,仿佛能穿越时空,触动他的心弦。 月下烛火。 江成璟轻轻将她拢在怀里:“我……明天要出趟远门。” 海云舒懂他:“是为了皇上吗?” “嗯。” “听说,各州府都在找那四十九味草药,不好找,对吗?” 江成璟点头:“有一味乌头莲,只在昆仑山有。” 海云舒心中一紧,昆仑山,那可是传说中的仙山,冰封千里,人迹罕至。 她知道江成璟此行必定困难重重,但她也知道,他势在必行。 千言万语的叮咛到了嘴边,只成了一句话。 “平安回来。” “嗯。” “我和琮儿在家等你。” 她不能阻挡他,只能默默祈祷他平安归来。 凉夜如水,月儿高悬,倾泻而下的月光照在熟睡的琮儿脸上,柔和而宁静。 江成璟走到琮儿床边,他正做着好梦,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嘴里还念叨着。 “爹爹……琮儿厉不厉害……” 江成璟缓缓俯下身,轻轻吻了吻琮儿的额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琮儿稚嫩的脸庞上,那甜甜的笑意仿佛融化了江成璟内心的担忧。 “爹爹……” 琮儿不停地摸着,似乎想寻找到他的手。 “爹爹在。”江成璟握上他的手,思绪万千。m.biqubao.com 他不舍地凝视着琮儿,那纯真的笑容、那安静的睡颜,都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底。 江成璟想起第一次见琮儿时,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小小的、皱巴巴的样子,转眼间,已经长成了谦逊有礼的小大人了。 “我会让少青护送你们回京城,年一过,琮儿又该去学堂了,我不在家,可别惯着他,男孩子多摔打摔打不是坏事。” “都听你的。” 海云舒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想他离开,但也不能阻挡江成璟去完成他的使命。 她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和不舍深藏在心底,默默祈祷上苍,让江成璟平安归来。 月儿渐渐西沉,东方已微微泛白。 时间紧迫,江成璟带着几个精干的侍卫准备上路。 江成璟身着便装,却难掩那一身英气。他再次嘱咐少青务必护送海云舒和琮儿安全回京。 少青郑重地点头:“王爷放心,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护好王妃和少公子的平安。” 黄公公也传达了皇上的意思:“摄政王此去艰险,请务必小心,大魏幸而有这样的肱股之臣,皇上这回可就全仰仗王爷你了。” 琮儿一早听说江成璟要出远门,生着闷气,不说一句话。 他虽然年幼,却也感受到了这别离的气氛,紧紧地依偎在母亲怀中,把脸埋进风袍里,不敢与江成璟对视。 江成璟上前狠狠揉了揉琮儿的头,“走了。”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几个侍卫消失在了茫茫晨雾中。 “爹爹——” 琮儿见江成璟离开,急切地推开海云舒,拔腿追了出去。 晨雾中,他看见江成璟的身影越来越远,心急如焚。 “爹爹!”琮儿大喊一声,声音带着哭腔,追了出去。 然而,空旷的街上,只留下一串串马蹄印,再无其他。 “爹爹——别走——别离开琮儿——”他咬着嘴唇,奔跑在浓雾层层的街上,泪水模糊了双眼,根本看不见江成璟的身影。 积雪湿滑,琮儿不留神重重摔了一跤。 “琮儿!” 海云舒忙跟了上去,把他扶起来,打着身上的泥土。 琮儿扑进海云舒的怀里,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他哭得伤心欲绝,“娘亲,琮儿想爹爹,咱们去把爹爹找回来,好不好……” 琮儿甚少哭得这样伤心,好像知道有什么不祥的事要发生一样。 小小的身躯在海云舒怀中颤抖,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海云舒紧紧地抱着琮儿,泪水也在眼眶中打旋。 她能感受到琮儿心中的无助和惶恐,心如被针扎般疼痛。她轻轻地拍着琮儿的背,柔声安抚道:“琮儿不哭,爹爹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的。” 琮儿抽泣着:“很快是多快?” 他紧紧地抓着海云舒的衣袖,泪眼婆娑地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海云舒轻轻拭去琮儿眼角的泪水。 她拉起琮儿的小手,指向天边还未落下的弦月。 “你看,等到月亮再圆的时候,爹爹就会回来了。” 琮儿顺着海云舒的手望向天空。 “真的吗?” 他眨了眨眼,似乎想把泪水逼回去。 “当然是真的,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 琮儿一把抹干泪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指着天边的弦月,稚嫩的声音:“那,琮儿每天都数着看月亮,等它一圆,爹爹就回来了。” 琮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中的弦月,小小的手指在比划着。 海云舒瞧他认真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给琮儿的一个希望,一个让他们暂时忘记离别之痛的希望。 少青此时上前道:“王妃,咱们也该回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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