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前元嗔劫走海云舒,也并非是用来要挟王爷,而是要拿她的心去炼丹。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都能串联上了。 江成璟何等聪明,片刻,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他长身而立,月色在银袍上落下,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他问元虚:“没别的办法了?” 元虚道长淡淡摇头:“王爷,我们可以试试,去找乌头莲。” “昆仑山千里之遥,就算乌头莲长满了山崖,一来一去,恐怕也来不及。” 元嗔见到此情此景,心里的恶意如同蔓延的藤蔓,绕上了心头。 他嘲讽的笑着,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疯狂道,“江成璟,别白费力气了,你又不是神仙,还能逆天改命不成?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杀就杀了。现在就算你想保她,你们的小皇帝也不会答应了……哈哈哈…… “千万不要妇人之仁,你要拿着刀,把她的心剜出来,踩着她的尸体往上爬,用她的血洗净你的手!” 江成璟眼神一冷,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地卡住了元嗔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元嗔只觉得呼吸紧蹙,一张脸憋得如同猪肝一般:“放……放开我……” 江成璟眸色阴沉,仿佛化身为修罗,指尖的力量越来越大。 突然,他猛地一扭,只听咔嚓一声,元嗔的脖子被扭断。 “找死。” 江成璟满是厌恶和鄙视,一松手,将元嗔扔在地上,他便如同一条死狗般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在场的狱卒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慌忙下跪:“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素闻摄政王手段狠辣,但听说他从不亲手杀人,今晚能逼得他亲自出手,实属忍无可忍了。 元虚道长蹲下身来,以防万一,伸手探了探元嗔的鼻息,确实没了气息。 他请示江成璟:“王爷,接下来咱们如何打算?” 元嗔就这么死了。 这个恶贯满盈的妖道终于伏法,临死前,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烂摊子。 江成璟扫了扫手上的灰:“照本王说的,拿着单子去抓药。其余的,不许多说半个字。谁要是活够了,非要出去念叨是非,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如此也好。” 元虚道长把药草单子分发下去。 皇上的龙体,摄政王的命令,拿到单子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按照吩咐去通知各州府准备所需药材。 直到众人都离开后,元虚道长才问:“王爷是想把王妃的事,瞒下来?” 夜很凉。 江成璟沉声道:“遇事,本王不能让女人顶在前面。” “那皇上怎么办?万一找不到草药。” 元虚道长的问题让江成璟陷入了沉思。 他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的月光。 “本王的嘶风战马,日行千里。明日就可与皇上辞行,亲自去昆仑寻找乌头莲。” 元虚道长忙劝:“皇上病重,王爷若再一走,谁在林州主持大局?” 江成璟:“西夏余孽已除,本王会安排少青护送皇上回京,沿路可保无虞。只要本王能顺利找到乌头莲,来去四十多天,足够了。” 元虚道长知道,江成璟这是在逞强。 不禁为他的决定感到担忧,“王爷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昆仑雪山,千年冰封,那片茫茫雪域,是生与死的交界,是神与人的禁区。 即使马儿有日行千里的脚力,也难以如履平地,在冰天雪地中驰骋。 “元虚,你话里有话。” “贫道确有句话,想跟王爷说。” 元虚道长思量再三,道:“说到底,此次皇上遇险是西夏人所为,我们大可将仇算在他们头上。” “什么仇?” “弑君之仇。” 江成璟凤目微狭:“不救了?” 元虚道长垂目:“今日一事,皇上对王爷的态度已昭然若揭,倘若……” 元虚顿了顿:“纵然王爷有护驾不利之嫌,也好过让皇上秋后算账。” “然后呢?” “王爷可另立新君。” “立谁?” “这……”元虚道长想了想:“宗室里不乏年纪尚小的孩子,总有对王爷忠心的。此诚危急存亡之秋,王爷不可心软啊。” 江成璟冷笑:“元虚,不是本王妇人之仁。皇上骤然驾崩,宗室最尊贵的,是谁?” 元虚道长想一想,说了那个极不愿提及的名字。 “静王。” “这不就结了?皇上若死在京城,死在宫里,咱们撇得清,自然不怕人攀扯。可如今,若出了事,静王还不逮足机会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 江成璟早已将此事思虑深深:“另立新君乃是国之大事。咱们一没准备,立谁不是一时半刻能定的。二没在京,朝中亲贵诸臣未必肯听本王号令。” “皇上若没了,咱们不但丢了手中王牌,恐怕还会被静王反将一军,陷入被动,得不偿失。” 听完这一番话。元虚道长不禁暗暗点头:“王爷思虑周全,是贫道糊涂了。” “好了,这件事本王自有打算。你只切记,元嗔的话,决不能传到皇上耳朵里。” “王爷是一片用心良苦。” 要么杀了海云舒。 要么杀了九十九个童男童女。 要么找到远在天边,虚无缥缈的乌头莲。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江成璟望着窗外弦月当空,暗暗握紧了袖中的双拳。 * 是夜,江成璟回到厢房。 琮儿已经睡了,海云舒把夜宵又热了一遍,碗碟摆好。 盛一碗热粥递给他:“都饿了一天了,你好歹吃些,暖暖胃。” 她的手很漂亮。 指尖修长,纤细而柔软,肌肤如雪般细腻,好似泛着淡淡的玉光。 袖口处,隐约遮着一枚胎记。 海云舒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忙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没有。” 江成璟接过碗,低头吹了吹,轻抿了一口,粥的香气扑鼻而来。 是他最爱喝得桂花粥,她一直都记得。 “再尝尝这个。” 海云舒微微一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米酥糕点,放入他面前的碗碟,望着江成璟,眼中满是温柔。 “好。” 江成璟平日不怎么爱吃糕点,今晚,却格外赏脸。 海云舒笑:“看来,小皇帝解毒有望,你心情也好了不少。” 江成璟也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两人相对而坐,灯火摇曳,暖黄色的光晕洒在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成璟放下碗,问她:“云舒,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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