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士兵清道,也抵不住百姓们的愤慨。 “别砸了……别砸了……” 程家人抱着头,只能一味的躲。 他们走到城门口,海云舒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太太,恭喜啊,你终于把这个家折腾散啦。” 程老太太疯言疯语:“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行了,别装了,”海云舒在她耳边说:“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知道吗?你靠装疯捡了条命,你这么想活,就活着吧,有时候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你……你还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漠北风大,我只是来提醒你,到了地方儿把衣服裹好,晚上睡觉的留盏灯。草原的狼可狠着呢,别没叼到羊,把您给叼走了。” 程老夫人怒气冲头:“你恨我也罢,恨子枫也罢,但珂儿一个孩子,挨着你什么事了?你连他都不放过。” “老太太,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为了你出口气啊。” 看着海云舒神秘的表情,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珂儿是白小娘跟她表哥的私生子。” “你放屁!” 听了海云舒这话,她也顾不得体面,直接飙起了脏话:“你自己下不了蛋,就别赖别人生的圆。” 海云舒拿出一张纸:“瞧瞧吧,这是白小娘和卢鸣的供词,上面还摁着手印呢。何时通奸、何时有孕、何时生子,所有时间都对的上……” 老太太心口一堵,忙自己捂着:“你!” “程子枫命里活该无子,我的琮儿跟他没关系,白小娘的珂儿跟他也没关系,你说是我俩有毛病,还是程子枫有毛病?” “贱人,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一把老骨头,还想去掐海云舒。 被海云舒轻松躲开:“你拿什么跟我拼?程家都完蛋了,你还以为自己是侯府的太夫人呢?” “孙子……我的孙子……” 海云舒笑:“瞧您多慈祥、多豁达啊,对别人的孩子如此用心,听说你给他存了不少没明目的钱,想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呢。真真是活菩萨呐!” “你——” 她是故意的,海云舒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不说珂儿的身世,就等着他们倾尽所有,才给程家来个当头棒喝。 好毒的计,好狠的心! “还我的孙子!你还我的孙子!” 海云舒一把推开她:“你儿子是男人的时候,就是个下不了蛋的鸡,现在成了太监,你想要孙子,下辈子吧。” 老太太胸中的气猛地上涌,口吐鲜血,躺倒在地。 颤巍巍地指着她:“娼妇……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海云舒的笑如同悬在她脖子上的一把刀,那样刺眼,那样嚣张。 “那你就赶紧去做鬼吧,别急着投胎了,我等着你。” 老太太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双手像索命的骷髅,想要去抓海云舒,可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嘴角有血,双眼堪堪地睁着,死不瞑目。 “程家人死啦——” “死得好!这样的叛徒,死都便宜她了!” 围观的百姓看见程家人死了,是各个拍手叫好,庆祝的同时,手上的烂菜叶、臭鸡蛋也没停,直勾勾地往还没凉透的尸体上扔。 从前,是她孤零零的在乱葬岗,面对琮儿的坟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看着气绝身亡的程老太太,被押解流放的程家众人。 海云舒终于出了这口恶气,报了这么多年的血海深仇。 当真是痛快。 * 海云舒的钱庄生意经营的有声有色,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女商贾。 也有商会邀请她加入。 小婵替主子开心:“程家没了,主子的买卖越做越大,不日还要嫁到摄政王府做王妃了,这一件件的好事,奴婢都应接不暇了。” 海云舒沉下声音:“小婵,平时我怎么叮嘱你的?” 小婵明白主子的意思:“凡事不可得意忘形,小心乐极生悲。” “瞧瞧,道理说嘴上谁都会,放在身上就扛不住了?”海云舒教育她:“什么摄政王府,王妃的,这事儿还没盖棺定论,当心祸从口出。” 小婵嘟囔:“王爷的心,主子看不透,奴婢可是看得透透的。他说要娶主子,就一定会娶。” 莺歌打她:“你这丫头,就知道给主子惹麻烦,还不快去小厨房看着火,上面正炖着燕窝呢,过了火候拿你是问。” 支开小婵后,莺歌才对海云舒说:“主子,小婵没恶意,就是心直口快惯了。” “我知道。” “奴婢想问句不该问的话。”见海云舒没驳她,就问下去了:“主子是怎么想的?” 海云舒也没藏着掖着:“琮儿喜欢他。” “琮哥儿喜欢,那主子呢?琮哥儿毕竟只是个孩子,有些事只图开心,咱们做大人的,可得把事情前前后后都盘算清楚才行。” “莺歌,你想说什么?” 那日,海云舒正在钱庄里查账。 听到有几个贵妇人在细细地议论着:“听说了吗,简郡王要回来了。” “就是在云南戍守边疆的那个十三爷?” “可不是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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