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和父亲走进了这家小胖汽修店。 一进门,无聊到拿苍蝇拍打苍蝇的店老板立马起身迎接。 人如店名,有点小胖,一米七几的个子,瞅着有两百来斤。 肚子圆滚滚的,往前迎上两步,陈青山都觉得他累。 同样的体重,李鸿鹄是壮实,而这位店老板只能用圆润来形容。 不过,陈青山倒觉得圆滚滚的,也挺可爱的。 店老板刚向前跑了两步,发现两人并不是开车前来,脸色微变,带着一点失落。 陈青山则是开门见山道:“你好。老板,请问你这家店是在转租吗?我看你店门口贴了告示。” 一听是来接盘的,店老板瞬间堆满了笑容,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因为双颊肥肉的挤压,更是只剩下一道缝隙。 忙不迭道:“是,是。是要转租的。” 随即,立马邀请陈青山和陈卫国入座,给两人倒了杯热水。 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店老板姓孙名修,看名字,天生的汽修体质,白河技校汽修班出身,也算是专业对口。 照例,先吹了一番自己的店面地理位置是如何如何好,前紫云,后恒太,左碧贵,右容创。 在孙修嘴里,白河县中心的位置都比不上他这家店。 就是……陈青山看了看门可罗雀的店面。 孙老板,你这比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差距都离谱。 “店面租金是单间1000一个月,我租了两年,现在还剩8个月,我也不赚你钱,还是1000一个月租你。但我这店是花了大价钱装修的,铺了瓷砖,这玻璃门,这卷闸门,都是钱。这举升机好几万一套,你们也做汽修不?我便宜点卖你们。” 一套举升机好几万?该说不说,老板你亏钱是正常的。 说到最后,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孙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而陈青山却听得一本正经,频频点头,表示附和。 “老板。我租这家店也就是看中了这家店的地理位置。不过我不开汽修店,你这个顶汽车的机器,我应该用不着……” 陈青山一五一十地表达了自己对这家店的看法。 全然不顾在后面猛拉自己衣服的陈卫国。 此刻的陈卫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进来前,爸跟你怎么说的?多挑毛病少认可,只是看看不确定。 你倒好,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干脆把你老爸内裤颜色都说给人家听好了。 一如陈青山青涩的相貌,陈青山的言行举止异常坦诚直白,简单明了道:“老板,你开个价。” 孙修心中一喜,还是跟小年轻谈生意最爽快,不还价。 当即说道:“房租我就按房东给我价格我转给你。我有租房合同可以证明的。一间1000一个月,4间4000,还剩8个月,就是32000。至于这转让费,你不做汽修,那这两台举升机你留着也没用,我自己处理。但这装修我也花了好几万,我便宜点,18000让给你了。” 让你开价,你还真敢开啊!陈青山笑了笑。 并未着急开口,而是静静等待着。老爸,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陈青山静默,心里刚数三个数。 陈卫国已经按耐不住,站起身来,给了陈青山一个“儿子,你退后,让爸来”的表情。 陈青山乖乖和陈卫国换了座位。 对面的孙修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半场换人,你们这不是作弊嘛! 一看这老登,就不像旁边那小年轻那么好讲话。 果不其然,陈卫国上来就先挑了一大堆毛病,然后强调自己的态度,有好几家店面在对比,要是没有性价比,自己肯定不会选你家这店面的…… 直把店老板说的汗流浃背,胖子本就性热,一急,额头上汗直冒,擦都擦不完。 至于陈青山,坐在椅子上,默声不语,嘴角噙笑,就这么静静看着父亲跟店老板杀价。 这家店不值这价钱,他怎么会不知道,别说18000的转让费,8000他都不可能出。 之所以跟个憨憨一样,店老板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就差当场签合同了。就是为了把陈卫国给引出来。 让自己父亲参与进来。 因为,昨晚他拿出10万现金后,父母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一点微妙的转变。 儿子大了,他们老了,有些话,有些事,得掂量着跟儿子说了。 父母那略带点拘谨的态度,让陈青山有些难受。 这画面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极了前世,爸妈打电话过来,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自己家里电视怎么连不上信号了?威信抢的红包该怎么提现到银行卡上?绑定了银行卡,里面的钱会不会让别人偷走?…… 儿子赚钱了,不还是你们儿子?该骂骂,该打……打就算了。 自己还想抱着妈妈一起看电视,还想坐在饭桌上跟爸爸喝酒,听他絮絮叨叨那些提过无数次人生大道理。 儿子虽然长大了,还是想爸妈把我当孩子一样宠的。 小胖汽修店的小胖老板面对“青涩”的陈青山,可能正好。 但面对老陈,明显不够用。 “是是是!对对对!叔,你说的在理,转让费我再让一点!” “让一点?”老陈吹胡子瞪眼道:“一点怎么够用?这转让费,一分都不应该给。你把地砖,玻璃门,卷闸门全拆走好了,我们换新的。” 叔,不带你这么还价的。 这买卖做不成。 两人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 对比老陈,孙修明显就是小孙,在气势上已经输了。 “3000。叔,3000最低了。再低,我内裤都赔没了。” 陈卫国寸步不让,冷声一哼,“2000。能成,咱们现在签合同。不成,儿子,咱们去看下一家。” “真不成啊!叔,3000真的到底了,再低,我媳妇得扒了我皮。”孙修都快哭了,你们赖皮,快叫那个小哥来跟我谈。 谈判桌上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老陈,直把陈青山看乐了。 老爸,您这把刀,一刀杀进人家大动脉了。 起身,走到孙修面前。 “孙老板,不介意拿根烟抽吧?” “您抽……” 陈青山拿了孙修的烟和火机,来到门廊处,在老陈看不到的角落,朝孙修招了招手。 孙修看到陈青山的手势,一脸疑惑,但仍是找了个借口,走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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