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看着怀里的人,事实上,他又何尝不怕?事情发生再她的身上,可他的恐惧并不少半分。 只能默默祈祷上苍,不要那么残忍…… 天空微微亮时,顾西程摸着音音的体温降下去了点,呼吸也变轻了,渐渐睡熟,他也松了口气,抱着她睡了会儿。 再醒来时,一睁眼,池音音侧着身子正看着他。 顾西程失笑,“醒了?睡好了?” “嗯。”池音音点点头,“我反正就是一直躺着,睡睡醒醒。” “这会儿看起来精神不错。” 抬手摸摸她的额头,指尖拂过她的鬓发,“头发都湿了,要不要洗个头?” “好。” 顾西程起身,扶着她进了浴室。 池音音舒服的躺下,顾西程湿了水温,先把她的头发打湿,“水温还可以吗?” “嗯,还可以再热一点,我喜欢热一点的。” “好。” 他并不是第一次帮她洗头了,虽然分开有段时间了,但却不见丝毫生疏,熟练的好像每天都在做一样。 音音的头发短,洗起来容易。 头发上打了洗发水,揉搓出泡沫,顾西程细细替她按摩着头皮,池音音舒服的闭上眼。 忽而听他道,“头发长了。” “嗯,是啊。” 她的头发长了点,两鬓贴在了脸颊处,最长的已经磨脖子了,是个挺尴尬的长度。 顾西程问她:“要剪吗?” “不……”池音音摇了摇头,“不剪了。” 闻言,他手上一顿。 只听她继续说到,“打算留长了,我还是更喜欢长发。” “嗯。”顾西程神色恢复过来,微微笑着,“你喜欢就好,长发短发,都好看的。” 他用清水,把泡沫给清晰干净,再用干毛巾慢慢揉搓着擦干。 “吹吗?” “不了。” 池音音摇摇头。 她还有些低烧,胃肠道也没恢复,精神还是恹恹的,“太阳好不好?我想去阳台上晒晒太阳,顺便把头发给晒干。” “好。” 对于她,顾西程无有不应。 … 到了阳台上,旭日东升,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池音音靠在躺椅上,顾西程拿毛毯给她搭在身上。 看护进来了,问她,“大小姐,早上有胃口吗?想吃点什么?” 现在也不拘她必须要吃什么,只要她能吃下去,什么都是好的。 “嗯……” 池音音想了想,“我想吃烤板栗,还有蒸苹果,还有雪花酥。” 看护傻眼。 她是纯正的加国人,哪里知道这些? 顾西程看着她笑,“你去准备一下食材,板栗,苹果,棉花糖、一些坚果,我来做。” “哦,好!” 看护如释重负,答应着去了。m.biqubao.com 顾西程刮刮池音音的鼻子,“被你吓着了。” “那你呢?”池音音仰着脸看他。 “我当然没有。” 顾西程笑着起身,挽起袖子,“我去换个衣服,然后去给你做。” “好呀。” 转身,顾西程去了隔壁。 他昨晚穿了隔离衣,这会儿脱掉,里面已经捂出了一身汗,伤口处的绷带也都有些湿了。 护士等在那里,给他拆了绷带,换药、重新包扎。 一边提醒他,“顾先生,您要及时更换才行,否则伤口很容易二次感染的,到时候您的危险系数也会增高。” “嗯,我知道。” 他哪里会不清楚? 只是,昨晚陪着音音,实在是不敢走开。 即使在睡梦里,他动一动,她也是要哼一哼的。音音为他受了那么大的罪,他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换好药,又换了衣服,顾西程便去了厨房。 这个时间,冯子珊和罗恩也来了。 冯子珊已经看到了看护准备的食材,即便音音是她的女儿,也觉得不好意思。 “顾总,音音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顾西程笑着摇头,如实道,“她能有想吃的东西,这是好事,我们也都能稍稍放心,不是?” 这倒是事实。 冯子珊又问:“你一个人做这些,要不要我帮忙啊?” “不用……” “走吧!” 顾西程才一开口,罗恩就拽着冯子珊,表情不大美妙,“我们去看音音,你熬的汤,不是要让她尝尝?” “欸,行。” 冯子珊应是被罗恩给拽走了。 两人往楼上走,冯子珊朝罗恩抱怨,“着什么急?万一顾总需要帮忙呢?” “不需要。” 罗恩冷哼,“大男人,做点吃的而已,你看我,什么时候要你帮忙了?” “你……” 冯子珊气结,发现说不过他,索性算了。 这老话说的真是一点不错,老丈人看女婿啊,总归是越看越不顺眼。 即便罗恩本身,对顾西程还是蛮欣赏的,该帮的一点也没含糊。 “哎……” 冯子珊轻叹口气,回头往厨房里看了眼——顾西程正在里面忙碌。 “他对音音,真是没的说了。这以后……看他们的缘分吧。” … 顾西程忙完,端着盘子上楼时,冯子珊和罗恩正好出来。 “哎……” 冯子珊摇摇头,她端来的汤,音音没喝两口。 她期待的看着顾西程,“顾总,靠你了。” 罗恩也一副郑重的样子,却又不太相信他,“你……行不行啊?” 顾西程忍着笑意,“我试试吧,这是音音点的,她要是不喜欢,再换别的。” 终于,罗恩看着他,神色复杂,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老实说,他的小公主,这么一病,还真是挺不好伺候的。 “您客气了。” 顾西程端着盘子,进了房间,再去到阳台。 池音音本来眯着眼,舒服的晒着太阳,听到脚步声看向他,“做好了?” “嗯。” 顾西程坐下,把盘子放下,烤好的板栗剥了壳,沾了蜂蜜,递到她嘴边。 音音喜欢甜的。 “嗯。”池音音张嘴含住了,嘴巴成了圆形,高兴的笑了,“好吃。” “再尝尝这个?” 顾西程端起蒸苹果,舀了一勺汤汁到她嘴里。 “嗯!”池音音抿抿唇,竖起大拇指,“美味。” 门外。 冯子珊和罗恩还没走,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同时松了口气。 好啊。 能吃下东西就好啊。 否则,一直靠输营养液也不是办法。 … 江城。 林芜把早早哄睡着,刚准备回房,傅季白回来了。 他这段时间挺忙的,因为顾西程不在,顾家那一摊子,他名不正言不顺也得盯着点。 林芜上前,替他脱掉西服外套,想了想,先问:“吃过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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