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傅季白有些疲倦的点点头,没等林芜去衣帽间,便往她身上一靠。 “谈事的时候吃了点。” 林芜闻到了,他身上有酒味。 “那吃饱了吗?厨房里有汤,要不要喝一碗?” 酒桌上哪能吃得好? 傅季白想想,“那就喝一碗。” “那我去热一下。”林芜推了他一把,“你是去换了衣服就下来,还是洗个澡?” “换个衣服就来。” “嗯,好。” … 等到傅季白下来,林芜把热好的汤端到他面前,傅季白一口热汤下去,觉得筋骨都舒展开了。 “谢谢老婆。” 林芜嗤笑,没那个脸,“谢我什么?又不是我做的,我就是热了下。” “那也辛苦。” 傅季白握住她的手,“要不是跟我结婚,你在家里也不用做这些。” “瞧你说的,至于吗?” 说的就好像她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只等吃。她是成年人了好吗?也是需要做些事,来替父母分担的。 倒是嫁给他之后,做的少了。 最近有点多,主要是还是因为顾家的事麻烦他了。 虽然他和顾西程本身就是好兄弟,可是,谁让她和音音关系好呢? 早早如今又养在他们家里。 “那个……” 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林芜才好意思开口,“顾氏,最近还好吧?” “嗯。” 傅季白蹙了下眉,点点头。 “麻烦事是少不了,你不知道……那个顾东平,压根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幸亏有周硕在……目前还凑活吧,也不知道西程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一点,他们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和加国那边的联系。 顾西程自不用说,至于音音,自从那次跳下多恩河,丢了手机之后,她也没法重办卡,和林芜也没了联系。 傅季白却道,“音音应该是在保护西程。” “是吗?” 林芜讶然,想了下觉得他是对的,“那是不是说,他们现在很危险?” “不一定。” 傅季白摇头,“如果真是这样,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闻言,林芜沉默下来,满心的忧愁。不知道音音现在怎么样了? 冷不丁的,眉心被傅季白给摁住了。 “你啊。” 傅季白轻轻揉着她的眉心,“别胡思乱想,除了让你自己心烦之外,毫无用处,你只要照顾好早早,就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这段时间,傅季白算是看出来了,林芜是真喜欢早早。 “你……很喜欢孩子吗?” 吃饱了,傅季白牵着林芜往楼上走。 “嗯?”林芜怔了下,不置可否,“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吧,早早很可爱啊,要是小孩子都像她那样,那我肯定是喜欢的。” “嗯。” 傅季白低头看着她,“你想过没有,我们俩要是有了孩子,应该也会像早早那么可爱。” “?” 林芜蓦地一顿,诧异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又打算要孩子了? “我们说好的,暂时不要孩子,你答应过我的,尊重我的意思。” “是,是。” 傅季白忙举手投降,他的那点心思,才冒出来一点,阿芜就这么紧张。 “我只不过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没有逼你的意思。” 林芜沉默了会儿,正色道,“我暂时不想要孩子,你不用再试探我了。” 她这态度,倒是惹的傅季白有点不高兴。 拉住她的胳膊,“那你说暂时,那这个暂时……是多久?” “多久?”林芜想了下,“不好说。” “嗯?” 林芜道,“主要看你,你什么时候心里有我了,我想,这个‘暂时’就能结束了。” “!” 傅季白一凛,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啧。”林芜不满的瞪他一眼,“轻点儿,弄疼我了?你是男人,力气大不知道?” “阿芜。”傅季白稍稍松开点,“你刚才的意思是,我心里没有你?” 林芜眼波平静,“这么吃惊干什么?这不是你我都知道的事实吗?” 她都已经接受现实了,他反应这大干什么? “不是……” 傅季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你是想吵架吗?” “不,没有。”林芜摇头,淡淡的道,“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说着,往早早的房间看了眼,压低了声音。 “你小点声,别把孩子吵醒了。” “……” 这么一瞬,傅季白多希望,她口中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孩子!这样,她大概会顾及的更多,不会这样隔三差五的找理由来跟他闹一闹。 林芜转身,回了房,傅季白跟在她身后,门一关上。 “其实,我都知道的。” 没等他开口质问,林芜却先发制人,抬着头,清凌凌的盯着他。 知道……什么? 傅季白心虚,当即沉默了。 “哼。” 林芜极淡的冷笑,“我知道,你这两天在帮着饶雪飞搜集证据。” “阿芜……” 傅季白面色僵了僵,“是,但是,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我没有私下见她……” “我知道啊。” 林芜微微笑着,“傅四爷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是个君子。对前任始终放不下,觉得她是你的责任。” “阿芜……” “对太太呢,也在恪守做丈夫的责任。” 林芜无视他,自顾自的往下说。因为她很清楚,他要说的,无非就是那几句。 她只是,觉得他可能是当局者,有些事连他自己都没看清。 “季白,你搜集证据,是想要帮饶雪飞离婚,对不对?” “嗯。” 傅季白蹙眉点头,如实道,“郁崇对她家暴,他们的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但即便是郁崇这样的对象,饶雪飞当初嫁给他,也算是高攀。 离婚的话,不会太容易。 饶雪飞跟他一场,总不能到最后净身出户。凭什么呢?明明郁崇才是婚姻过错方。 傅季白有些着急,“阿芜,你也是女人,你不理解吗?雪飞再继续跟郁崇过下去,她的身心都会受创!” “嗯。” 林芜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我觉得你说的对的,你做的也是对的。” “那……” 傅季白不理解,“还有什么问题?” “季白。” 林芜无奈叹息,“我在给你机会,给你个喘息的机会,你没有意识到吗?饶雪飞要是真的离婚了,那么,你的机会就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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