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心上一紧,立即松开了她。 两个人的脸,都有点红,有点热。只是因为在晚上,被夜色给遮盖住了。 “活该!” 顾西程低骂一句,但是,语气里却压根没有责备的意思,满满的,都是疼惜。 “下午就烫着了,现在才想起来去买药?” 她这么晚出门,不用问也知道是去干什么的。 都这么晚了,还要去买药,可见烫的严重。 池音音眼底湿漉漉的,有些委屈,“一直忙,没想起来……” “我看看。” 一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顾西程就没了脾气,捏住她的下颌,“张嘴。” “……哦。” 池音音点点头。 原来,他让她张嘴,是因为这个。 她下午烫着,他注意到了? 不但注意到了,还一直惦记着? 顾西程拿起手机,点开手电筒往里照,而后,又伸出手指,放了进去。 “是这里?” “唔……”池音音说不出话来,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顾西程抽回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药瓶,拆开包装。 叮嘱她,“会有点苦,忍着点。” “是什么?”她还是挺怕苦的。 “喷雾。” 池音音闭紧了嘴。 “张嘴!”顾西程吓唬她,“不张嘴,我还亲你。” “!”池音音吓得,更不敢张嘴了。 “呵呵。”顾西程笑了,戏谑道,“看来,是很想我吻你?” 当然不是! 池音音迅速张开了嘴,“啊……”脑袋凑到他跟前。 真好骗啊。 顾西程勾勾唇,忍着笑意,拿起喷雾,对着她的嘴里喷了三五下。 “啊……” 池音音立时皱了眉,哼哼起来。 “不许吐掉!” 顾西程猜到了她要干什么,虽然自己是个医生,但作为患者时,毛病还不少。 怕疼,怕苦,怕吃药! “哼哼!” 池音音连连摇头,指指嘴里。 她的意思,他都明白,太苦了!没有办法不吐掉! “听话!” 男人没有办法,再次捧住了她的脸,吻住了她。“不许吐,吐掉就白苦了。” 他们吻在一起。 她嘴里的苦涩,也到了他嘴里。 顾西程皱了眉,确实挺苦。 池音音:好像,也不是那么苦了…… 长长的一个吻,直到她慢慢的安静下来。 顾西程松开她,但是,依旧捧着她的脸,低声问她,“好点没?” “嗯。”池音音低着头,声音很轻、很轻。 似乎,不得不分开了,但是,他却好像忘了这一点,始终没有松手。 “西程。” 池音音心疼又无奈,抬起手来,握住了他的手。 不忍,却又不能不说,“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他们已经分手了…… 她有谢凌云,而他,也有了涂思颖。 不对吗? 顾西程怅然,是啊,他明明都知道的,可是,却又没能忍住。他的手,慢慢的挪开。 勾着唇,苦涩的开口。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池音音蓦地震了震。 顾西程笑笑,握住她的手,把手里的那只药塞到了她手里,叮嘱道,“一天三到五次,喷后半个小时不要喝水,不要吃东西,记住了。” 而后,深深看着她。 喉结滚了滚,“我走了。” 池音音呆呆的看着他,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顾西程先是面对着她,一步一步,往后倒退着走。见她站着不动,挥挥手。 “快进去吧,很晚了。” “嗯。”池音音没法说话,只能点头。 于是,转过了身,迈步进了院子。 看着她的背影,顾西程眼底的光亮,在一点点熄灭。直到看不见她了,脸上的表情骤然消失…… 背对着他,池音音不敢回头,直直往前走。 直到进了客厅,关上铁门。 那一刻,她撑不住了,整个人靠在门上,握住门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另一手上,男人给的药,被她紧紧捏着。 当晚,池音音再一次,从睡梦中警醒,在浴室里吐的几乎虚脱。 她很清楚,这是心病。 每次见过顾西程,都会这样…… 只是,她的心病,治不好了。 这样的人,她以后不会再遇到了…… 这样的感情,往后也不会再有了…… … 顾西程也是没想到,会接到顾东平的电话。 “喂?谁?” 因为是隐藏了号码的来电,顾西程接起时,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是我。” 那端,响起个低沉的男声。 顾西程立即就想挂了电话。 “别挂。”顾东平猜到了,忙阻止他,“我现在在顾氏的车库里,见一面吧,有些话,见面说的更清楚。” 他居然混进了顾氏的车库? 哼。 顾西程眸色森然,不得不说,顾东平还是有些本事的。 得不到回答,顾东平又道,“西程,你该不会怕吧?” “嘁。” 顾西程轻嗤,“这么低劣的激将法,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等着吧。” 挂了电话,顾西程没有立即下去,而是按照原计划,开了个会,两个小时后,才下到地下车库。 他一脚跨进车库,手机便响了。 是顾东平。 “看到你了,我告诉你位置,你过来。” 他还没走? 顾西程不算意外,但是却不由皱了眉……这么能忍的人,通常都不好对付。 挂了电话,找到了顾东平的位置,上了车。 这一刻,兄弟俩并肩而坐,虽然只隔着一臂不到的距离,但却是他们无法跨越的鸿沟天堑。 “顾总,好忙啊。”顾东平抬手,看了下腕表,“两个小时十三分钟。” 哼。 顾西程淡笑,没看他,“怎么,等的不耐烦了?” “没有。” 顾东平笑着摇头,“我已经等了快二十年,区区两个多小时,又算的了什么?” “?” 闻言,顾西程眼底有了波澜,蓦地看向他,好笑的道,“还在痴心妄想呢?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种症状久了,会疯。” “西程。” 顾东平却没有再跟他开玩笑,正色道。 “我劝你,还是好好劝劝爷爷,认了我吧……” 他的视线,落在弟弟身上。 叹道,“还有,你也是一样。” “??”顾西程有那么一秒的愣神,像是不认识顾东平一般。 一直以来,他对于顾东平,更多的是迁怒。 事实上,顾东平的出生,不是他自己所能选择的,是以,他对他的恨,其实并不像对顾粤章和沈明珠。 但是,顾东平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你是认真的?” 顾西程眯起眼,透出至骨的轻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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