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 顾东平迎着他的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 “呵。” 顾西程忍不住笑了,淡淡的道,“怎么,不装了?终于露出你的狼子野心了?” “西程。” 顾东平不满他的口吻,稍稍顿了顿。 开口努力克制了,又克制。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得承认,我是姓顾,我的确,是顾家的一份子。” “嗯。” 顾西程不疾不徐,语调淡淡,“是,顾粤章的顾,但不是顾洛浦的顾!这可是爷爷说的,你有异议?” 他这态度,看来是说不通了。 “哎……” 顾东平无奈的长叹口气,“我来这里,不是跟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的,西程,你是我弟弟,我不想伤害你。我希望你明白,我来找你,是想以平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顾西程压根不买账。 “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信你那个什么‘认祖归宗’的屁话吧?” 他摇摇头,轻蔑的笑着。 “惦记顾家的财产,就直说。还认祖归宗?可笑至极。” 闻言,顾东平一凛,面色僵了僵。 没错,顾西程说对了。 他也清楚,顾西程不可能看不出来。 顾东平默了默,轻声道,“我要是说,我真的只是想认祖归宗呢?” “闭嘴吧。” 顾西程想也不想的否决了,“都不是小孩子了,年纪一大把的成年人,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 他真是后悔下来这么一趟,进行了这么一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转过身,推开车门要下车。 “西程!” 顾东平叫住了他。 顾西程顿住,背对着他,“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 “西程!” 顾东平有些着急,“你这么固执,就没想过,会给自己,还有爷带来什么麻烦吗?只是要你退一步,顾家还是你的!” 哼。 顾西程听了,听过就过了。 他没回头,迈开腿下了车。 “西程!” 车上,顾东平无奈的扶了扶额,“你寸步不肯让,只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无论他说什么,顾西程充耳不闻。 麻烦么? 亏他有脸说! 还不是他们一家人给他找的麻烦?顾东平但凡真有良心,应该做的,是去阻止他的父母! … 没隔两天,顾东平所谓的,更严重的后果,便来了。 一早,顾西程照旧来医院看望顾洛浦,看过祖父后,他再去公司,下班后,他也会过来陪陪爷爷。 这段时间,他一直是这么过的。 早上,顾洛浦还没开始做治疗,精神看上去还好。 第一期的治疗,就还剩下两天了。 老人家瘦了不少,但终究是挺过来了。医生那边的反馈是,治疗的效果还不错。 病情算是暂时控制住了,这对顾西程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顾西程进了病房,把祖父抱起来,放在轮椅上,推着老人家进了餐厅。 早餐都是好消化的,符合他的口味。 “嗯。”顾洛浦尝了一口,不禁赞叹,“今天的早点很特别,这个味道……” “是不是很熟悉?” 顾西程笑起来,“尝着怎么样?” “不错,不错。”顾洛浦连声夸赞着,食欲是这段时间来的最佳。 “慢点……” 顾西程扯了张纸巾,伸手替爷爷擦去嘴角沾上的汤汁,温声道,“王嬢嬢回来了,你喜欢她的手艺,以后啊,还是她给你做。” “啊?” 顾洛浦有些吃惊,“她回来了?” “是啊。” “你这小子。”顾洛浦瞪了眼孙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王嬢嬢已经退休了,回家带小孙子了,怎么就回来了? “别是你小子,威胁了她?” “哪儿啊。” 顾西程哭笑不得,“王嬢嬢把我带大,就跟我的长辈是一样的,我怎么会威胁她?是她知道爷爷病了,主动要回来的。” 正如他把王嬢嬢当成了家人,王嬢嬢也是一样。 她在顾家做了一辈子,退休之后,顾家也把她照顾的很好,各种福利待遇,从来没断过。 老主人病了,成天没有胃口,王嬢嬢一听,就主动要求回来了。 当然了,顾西程投桃报李,怕她的小孙子没人带,给她家里请了个保姆。 王嬢嬢知道,顾家不在乎这些小钱,也就没推辞。 现在看着爷爷食欲这么好,顾西程只觉的欣慰,“王嬢嬢知道你喜欢,一定很高兴。” 祖孙俩正开心的说这话,就有人来破坏了。 “顾老先生,顾总……外面有客人。” 护士敲门进来,一脸为难的表情,“是上次那位女士……” “那你还来问?” 顾西程一听,当即沉了脸,“不见!叫保安请她走!” “……” 护士犹豫着,有些害怕的道,“她这次,还带了律师来……” 带了律师的话,他们就不太敢叫保安了,律师开口闭口的,就是要把人告上法庭。 “你……” “好了。” 眼见着顾西程要暴躁,顾洛浦摆摆手,按住了他,“别为难护士,她不过是传话的。” 他问顾西程,“沈明珠,带着律师,你猜,她是干什么来了?” 顾西程蹙着眉,摇头,“反正没好事。” “我很好奇。”顾洛浦也不太确定,看向护士,“麻烦你,请他们进来吧。” “好的,顾老先生。” 护士转身,赶紧出去了。 没一会儿,病房门再度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沈明珠走在前面,她身后跟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想必就是她请的律师了。 “顾老先生。” 沈明珠微笑着,上前,顿了下,又改口,“或者,我想,我还是直接叫您‘父亲’,比较合适?” 闻言,顾西程面色骤然阴沉。 顾洛浦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着急。 老人家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们,没接话,“说吧,这次,又想了什么招?” “不敢。” 沈明珠显然是有备而来,看了眼律师。 那律师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纸,递过来,“顾老先生,这份鉴定报告,麻烦您看看吧。” 鉴定报告? 不用顾洛浦出手,顾西程接过,摊开来,放在了他面前。 同时,顾西程自己也看清了,那是一份什么鉴定! “哼。” 沈明珠勾唇,得意的笑着,“顾老先生,我说过,您不认我没关系,我们东平是顾家的血脉,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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