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来就要找顾西程,以后可怎么办? “早早……”池音音想拉她,却没拉住。 早早小炮弹一样,弹了出去,跑上楼,去找她的蜀黍去了。 “蜀黍蜀黍!” “怎么了?” 顾西程从书房里出来,看到早早,眉目柔和,蹲下来,朝她张开怀抱。 “叔叔在这儿。” “蜀黍!” 早早钻到他怀里,高兴的道,“早早今天默写一百分!” “是嘛?” “是哇!” 早早取下小书包,拿出里面的小本本,递给他看,“蜀黍快看!是蜀黍教宝宝写的哇!” “真棒。” 顾西程抱着她,亲了亲她的头发。 摸摸她,一头的汗。 “跑了?着什么急?” 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替她擦汗。小孩子汗不擦干,容易感冒。 早早是早产,比一般孩子体质还是要弱一点。 池音音追上来,看到父女俩这一幕,罪恶感又深了一重。无奈的是,这个恶人,她还得继续做下去。 “早早。” 池音音朝早早伸出手,“来,过来,到妈妈这儿来。” “?” 早早看看顾西程,往他怀里一靠,“想和蜀黍待一会儿。” “早早,听话。” 妈妈的脸色有点沉,早早看出来了,小孩子是敏感的。 早早看看顾西程,“蜀黍?妈妈生气啦?你们吵架了?” “……”顾西程笑笑,没回答,松开她,“听话,去妈妈那儿吧。” “哦。” 早早搞不懂大人怎么了,背着小书包,迟疑的走向池音音,“妈妈。” “乖。” 池音音抱起早早,摸摸她的脑袋,“早早饿了没有?先吃点小饼干,吃饭还要等会儿。” “不要。” 早早摇头,“早早不想吃小饼干,留着肚子,一会儿多吃饭饭。和蜀黍一起吃!” 听的池音音心颤,“早早,我们今晚……不在这里吃饭。” “不嘛?” 早早忽闪着大眼睛,一脸懵懂。“要出去吃嘛?” “嗯,是。” “那去哪里吃哇?”早早高兴的拍拍手,还以为是和以往一样,妈妈和叔叔带她去好吃的餐厅。 “早早喜欢出去吃哇。” “去了就知道了。” 池音音抱起早早,往楼下走。 “蜀黍?” 早早回头,看着顾西程,“走哇。” 却没想到,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叔叔,却笑着摇了摇头,“叔叔不去,早早和妈妈去。” “?” 早早怔忪,大眼睛写满了不解。 “为什么哇?蜀黍要一起去的哇!” 自从她搬到澜湾以来,所有事情,不都是他们三个一起做的吗?彤彤说过,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不,蜀黍不去。”顾西程狠狠心,重复了一遍。 终于,早早意识到,叔叔不是在跟她闹着玩儿。 突然,挣扎起来,在池音音怀里,扭动着肉呼呼的小身子,“妈妈,放宝宝下来!” “怎么了?” 池音音自然不肯放,她要是放了,今天恐怕就带不走早早了。 “早早听话,跟妈妈走。” “不,不要!” 早早根本不听,“要蜀黍,要蜀黍!” “早早!” 女儿这样,池音音心里也很不好受,忍着心痛,吼了她两句,“你不听话是不是?” “妈妈!” 看到妈妈眼睛红了,早早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蜀黍不一起呢?宝宝想要蜀黍一起!” “早早。” 吼了女儿,池音音很是后悔,摸摸女儿的脸蛋,“你听话,我们和叔叔,不能永远在一起的。” “??” 闻言,早早小身子一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为什么?” 她人虽然小,但是记性可好得很。 “妈妈和蜀黍,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了吗?我们不是一家人了吗?蜀黍不是就要做宝宝的爸爸了吗?” “……”池音音语滞。 是,这话她说过。 她说的时候,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没想到,短短几天,会发生这样大的变故! “妈妈!” 早早气呼呼的瞪着妈妈,“你说过的!是你说的哇!” “早早……”池音音无力解释,“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们不能……” “没有不一样哇!” 早早嘴巴一瘪,大哭起来,泪眼汪汪的,去看顾西程。 “蜀黍,你不要妈妈,不要早早了吗?” “没有!” 顾西程看着心疼,拖着左腿,快走几步,扔掉了手杖,从音音怀里抱走了早早。 “乖宝宝,叔叔没有不要你们。” “哇哇……” 早早哭的更厉害了,委屈的去看妈妈,“妈妈,听到哇?我们不要走!可以不走!蜀黍没有要我们走!” “早早……” 池音音有口难言。她该怎么告诉女儿,要走的,是她。 “音音。” 顾西程抱着早早,试图再为自己争取一次,“现在你还可以后悔,你可以选择不走,留下来。嗯?” “西程……” 池音音红着眼眶摇头,“你知道的,你都知道……” 她没法留下来。 她不能。 “池医生!” 楼下,万姐在喊,“搬家公司的人来了!” “哦,好。” 池音音转身,下楼,“早早就先拜托你一会儿。” 她得下去,让人来搬东西。 东西并没有很多,搬家公司进出几趟,就都给搬好了。 顾西程抱着早早下了楼,小团子窝在她怀里,他耐心的、温柔的哄着她。 “跟妈妈走,蜀黍以后去看你,好不好?” “不,不要走!” 早早小青蛙一样,扒着她的叔叔,不肯松手。 “早早。” 池音音走过来,要抱走她。 “不要!哇……” 早早嘴巴一瘪,又开始大哭,“不要不要哇!” 池音音求助的看向顾西程,顾西程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今天是非走不可了。 如果这是他自己的孩子,那么,他还可以争取一下。 但是,她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决定权完全在音音那里! 狠狠心,拎起早早,塞进了池音音怀里。 “宝宝乖,跟妈妈走!” 池音音赶紧接过,把早早抱紧,“早早乖,我们走了!” “不,不要哇……哇哇……” 早早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和成一团。 她长到这么大,这是她哭的最伤心的一次。天崩地裂、撕心裂肺的趋势。 池音音心疼又愧疚,却不得不狠下心。 “早早,你乖好不好?” “不乖!” 早早泪眼汪汪,瞪着妈妈,“妈妈,你骗人!你骗宝宝!说好了,要和蜀黍做一家人!宝宝没有爸爸了!” 池音音一咬牙,抱着她往外走。 “蜀黍!” 早早面朝着顾西程的方向,伸出胖胳膊,哭喊道,“爸爸!爸爸!爸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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