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池音音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话都已经说开,她应该尽快离开的。 她的东西很好收拾,当初也只是带了一些必须品,至于后来顾西程给她添置的,自然不能带走。 麻烦的,是早早那一摊,小孩子的东西多。 她收拾的东西时,万姐和陶嫲嫲都看见了,两个人都吓得不轻。 池医生这是在做什么? 万姐以为是小两口吵架了,劝解道。“池医生,这两口子哪儿有不拌嘴的?但是,可不能一吵架就分手啊。分着分着,感情可就散了。” “我知道。” 池音音无力的笑笑。 “我们不是吵架,我们……就是分手了。” “啊?这……” 万姐不理解,陶嫲嫲也不理解,“为什么啊?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 “就是啊。” 陶嫲嫲附和,“我也做过不少家了,就没见过比你们感情还好的两口子。” 万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顾先生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 池音音苦笑着摇头,“他很好,是我不好。” 至于个中缘由,她又怎么说的明白? 当事人顾西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音音在做什么,他一清二楚。可是,他又能做什么? 万姐看着着急,敲响了书房门,“顾先生。” “什么事?” 顾西程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支烟,他已经挺久没抽烟了,家里有音音,有早早,母女俩都不喜欢烟味。 咳咳。 万姐被呛了两口,着急的道,“您不去看看吗?池医生在收拾东西……” “嗯。” 顾西程眸色暗暗,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 就没了? 万姐不理解,“您不留她吗?池医生看起来,是要搬走啊。” “呵。” 顾西程泠泠笑着,挑眉,“你以为,我是不知道这事?” 这…… 万姐语滞,“您知道?那您不留她?” 万姐苦口婆心,“顾先生,小两口吵架,不必要闹到这个份上!我看你们是有感情的,才多嘴劝一劝……缘分这东西很难得,你们要珍惜啊。” 她说了这么长一串,难得的,顾西程竟然耐着性子听完了。 平静的点点头,“嗯,说得很好。说完了?你可以出去了,去忙你的吧。” “?” 万姐讶然,她说了这么多,就一点用也没有? 哎……算了,她一个佣人,也只能说这么多,再说下去,就越界了。 书房门关上,顾西程脸色蓦地一沉,五官笼罩在阴影里,夹着烟的手骤然一收。 还燃着的烟头,摁进掌心里,就这么被他给徒手灭了! 他不留她? 他没留吗? 那么,这半年的时间,他都在干什么?他一步步,把人给弄到澜湾来,样样最好的供着她。 给早早的也是,让她念最好的学校。 知道她有危险,更是替她操碎了心! 甚至,连谢凌云的药……都是他找的路子! 他做这么多,为的什么?为的,不过是让她回心转意,回到他身边! 可是,结果呢? 也许,他做了这么多,不是完全没用。 否则,她不会哄了他那两天。 但是,这并不算不了什么。 谢凌云一醒,这一切,就都成了泡影! 在音音那里,谢凌云永远比他重要! “呵,呵呵。” 顾西程勾着唇,森森低笑。但是,唇角眉梢,却没有一丝笑意。 或许,音音就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三年前,她就没有……三年后么,她也只是骗他! 如果真爱,她怎么舍得,不要他? 走吧,就让她走吧! 心不在他身上,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池音音把东西收拾好了。她上楼,敲响了书房门。 然而,里面的人,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池音音深吸口气,艰涩的开口,“你在书房里住着不方便,等早早放学回来,我们,就走了,你今晚……回房间吧。” 说完,静等了片刻。 里面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池音音心尖拧着圈,眼底又酸又疼,她想……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理她了。 嗯,应该的。 她这样的人,他远离了才好。 “西程。” 池音音抬起手,贴在门板上,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可她清楚,千万个对不起,也于事无补。 她转过身,准备走。 身后,书房门突然拉开了。 池音音蓦地回头,“西程?” “这么快?” 顾西程眸色阴鸷,并无平日里看她的半分温情,“昨晚才说了要走,今天就搬?池音音,你为了离开我,究竟谋划了多久?” 他说谋划…… “西程。” 池音音如鲠在喉,“我有告诉你的,从最初,谢凌云用药开始……” “是么?” 顾西程轻哂,“看来,我还应该谢谢你咯,早就给我打好了预防针?” “不,不是……” 池音音垂着眼帘,不敢看他,在他面前,她就是个罪人。 “是我对不起你。” 顾西程突然伸手,扼住她的手腕。 池音音蓦地抬眼,看着他,“西程?” “如果……”顾西程靠近她,周身笼罩着股压迫感,他是很少在她面前这样。 “我不让你走呢?如果我不让,我有一万种方法,把你禁锢在我身边!谢家,一点办法也不会有!如果他们敢反抗,那么,江城以后还有没有谢家,都很难说!” “!” 池音音一凛,惊惧的望着他,张了张嘴,“西程,不,不要……” 她眼底的恐惧,他看的一清二楚。她是真的怕他! 顾西程心尖疼的厉害,越发道,“即便这样,你也要跟着姓谢的吗?到时候,你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你要守着那么一个废物,吃苦吗?” “……” 池音音秀眉紧蹙,心酸又心疼。 深吸口气,点头,“是,即便他一无所有,我还是要陪着他……” 哈! “好!” 顾西程蓦地松开手,“很好!” 发狠道,“那你就给我等着,跟他一起过苦日子吧!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有情饮水饱!” 池音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揉着被他握过的手腕——他太用力,捏的有点疼,都红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气话,但即便是真的,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早早快回来了,我下去了。” 她没有勇气再面对他,转过身,埋头跑了。 楼下,早早从玄关进来,迈着小短腿,“妈妈妈妈!蜀黍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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