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震惊,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早早这么称呼顾西程。 他们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吗? “早早。” 池音音哽咽着,试图纠正女儿,“是叔叔,不是爸爸……” “是爸爸!” 早早委屈的争辩,“就是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不要分开,好不好?” 一边又朝顾西程伸着手,“爸爸,爸爸!你快叫妈妈不要生气,不要走哇!哇哇……” “早早!” 顾西程心疼的不得了。 追了出来,看了眼音音,“孩子哭的太厉害,我抱抱,行吗?” 再这么哭下去,早早的身体会哭坏。 池音音也心疼女儿,不得已,只能放开手。 “爸爸!” 早早立即往顾西程怀里一钻,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乖。” 顾西程抱着小人儿,温声哄她,“早早不哭,早早哭,妈妈也哭,早早最爱妈妈了,是不是?” 早早泪眼汪汪的去看妈妈,发现妈妈确实是在哭。 她虽然闹,但是,妈妈在她心里的位置却无人替代。小团子嘴巴一瘪,又委屈又为难。 “爸爸。” 她靠着顾西程,问他,“妈妈为什么要走?” “因为……” 顾西程心梗的难受,却不得不说,“妈妈不够喜欢爸爸。” “为什么?”早早理解不了,“爸爸那么好。” 顾西程苦涩勾勾唇。 早早还太小,她没法明白,一个人光是好,并不足以让另一个人爱上他。 感情的事,便是如此微妙,不讲道理。 付出和所得,从来不成正比。 “早早,听话。” 顾西程哄着怀里的小团子,“跟妈妈走,早早这样,妈妈会很难受。早早要妈妈难受吗?” “……” 早早瘪着嘴,最终摇了摇头。 可是又说,“早早舍不得爸爸。” “不怕。” 顾西程摸摸早早的脑袋,“爸爸以后,还是会一样疼爱早早,爸爸会去看早早的,好不好?” 他这么说,早早感觉稍稍好了些。 抽泣着,“真的嘛?” “真的。” “那……”早早抬起右手,伸出小手指,“拉钩钩,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狗!” “好。” 顾西程爽快的伸手,和早早勾了小手指,“不骗人。” “呜呜……” 早早往他怀里一钻,还是不肯松手。 “爸爸不走,早早不要和爸爸分开!” “早早……” 顾西程拿小团子没有办法,只有去看池音音,“这样吧,我送你们过去。” 这…… 池音音迟疑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只是一段路的时间。” 顾西程恳求道,“早早这样,你也不放心,是不是?” 池音音很是挣扎纠结了一阵,最终,为了早早,她还是答应了。点点头。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顾西程苦笑,她人还在他家门口,这就已经跟他生分了? 上了车,早早窝在顾西程怀里,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一眨眼,爸爸就不见了。 澜湾距离池家别墅不算太远。 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搬家公司在忙着搬东西,池音音从顾西程怀里抱走早早,“早早乖,叔叔要回家了。” “……” 闹了一路,早早意识到,大人们是一定要分开了。 但是,还是不甘心的望着顾西程,“爸爸,你以后真的会来看早早吗?” 自从第一声爸爸当着池音音的面喊出口,小团子就不再改口了。 “会的。” 顾西程摸摸她的脑袋,“爸爸说话算话,早早永远是爸爸的好宝宝。” 听着父女俩的对话,池音音心上一酸,低下头,掩饰住眼底涌上来的潮湿。 他看向她,“进去吧。” 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 “嗯。”池音音点点头,努力扯出个笑容,“你……路上小心。” 顾西程站在原地,朝她挥挥手,“你和早早先进去,我一会儿就走。” “……好。” 池音音不敢再多看他,也不敢再和他多说什么,抱着早早往里走。 “爸爸!” 早早朝顾西程挥舞着小手,“要记得早早哇,不要忘记早早哇,要来看早早哇!” “一定。爸爸保证。” 顾西程笑着点头,红了眼眶。 站在原地,看着一大一小,渐渐走远,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他还是站着,一动没动。 就这样,音音离开了他…… 一切快的,就好像一场梦。明明昨天,他们还拥抱在一起,说着最甜蜜的情话,做着最亲密的事…… 顾西程抬起手,抚了抚额。 有点晕。 他快要分不清,究竟昨日种种是梦,还是今天一切,才是幻影? 可心口的疼痛,提醒他。 所有的,都不是梦。 如果不是昨日种种甜蜜,他就不会有今天这般深刻的痛!biqubao.com “池音音。” 顾西程遥望着池家大门,喃喃,“你……好狠的心啊,你可千万要过的像模像样的,否则,我一定会嘲笑你。” 半晌后,又道。 “你一定要过得幸福,否则,怎么对得起我这么窝囊?” 明明他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让她留下,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不过是,不忍心……强迫她。 尊重,是他爱她,最极致的方式。 转身,上车,离去。 回到澜湾。 音音和早早一走,整栋别墅,陡然变得安静,一如她不在的那三年。 安静的,像是座坟墓。 一个夜晚,他就被打回了原型。 万姐不敢过来打扰,倒是陶嫲嫲,有事要请示他。 “顾先生,我的职责是照顾早早,现在……请问,还需要我么?” 哦。 顾西程觑了她一眼,这事是他疏忽了。 音音也没给他提,想必是不好意思。 但早早还是需要人照顾的,音音要上班,即便不是陶嫲嫲,她也会另外找人,那倒不如让陶嫲嫲继续做。 “这样,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会派人送你去音音那边,她会需要的。” 陶嫲嫲一听,哪里有不答应的? “谢谢了,就照您的意思。” 陶嫲嫲转身回房,去收拾东西。 万姐过来帮忙,止不住叹息,“哎,好好的家,弄成这个样子……这家,以后又没有个家样了。” 陶嫲嫲也可惜,“可怎么办呢?也不知道这俩究竟怎么了?真是般配,感情又好的一对。” “年轻人啊,真能折腾。” … 当晚,陶嫲嫲便去了池家别墅。 家里正乱成一团,池音音忙着收拾,又要照顾早早,恨不能自己有三头六臂。 见到陶嫲嫲,自然是高兴。 “池医生,是顾先生让我过来的,你看,你需要吗?” “当然。” 只不过,池音音在想,顾西程在替她做安排的时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西程,对不起,谢谢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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