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谢中华想着,都忍不住笑了,“你想了这么多,是和音音商量好了?” “?”姜瓷怔住,“还没有。” “啊?”谢中华一愣,“没商量?说了半天,是你自说自话,一厢情愿啊?” 姜瓷瞪了眼丈夫,“怎么是我一厢情愿呢?你看不到啊,音音对凌云多上心?” “是,可是……” “可是什么?没什么可是的!” 姜瓷不高兴听,打断丈夫,“我们凌云,是为了她才弄成这样的!好好一个大好青年,因为她,豁出命去,在床上躺了三年!还是在二十几岁,这样好的年纪!” 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你看你,怎么还难过了?” 谢中华叹息道,“我这不是怕,她不同意吗?回头,再让你空欢喜一场。” “什么?” 闻言,姜瓷一声低喝,“不可能!凌云为了她,弄成这样,她要是不同意,那她还有良心吗?” 这么一着急,姜瓷捂住了胸口,喘气有点急。 “你别急啊!” 谢中华忙扶住她,“对对对,你说的对!音音不是那种没良心的孩子,她和凌云一定能和和美美的!” “本来就是!” 姜瓷气顺了些,瞪了眼丈夫,咬咬牙发狠道,“我的儿子因为她弄成这样,她要是真没良心,那她……一定没有好下场!” 突然,她扭头看向厨房外,“谁?” 脚步声传来,池音音抱着水壶进来了,“阿姨,是我,我来装点水。” 姜瓷微笑着上前,接过水壶。“还是你细心,我都没发现没水了。” 转身,去装了水,递给音音。 “给,你去陪着凌云,多说说话,医生说,对他康复好。” “嗯,我知道的。” 池音音抱着水壶,出了厨房。 等她走远,谢中华大舒口气,“刚才我们的话,她不会听见了吧?” “不知道。” 姜瓷皱眉摇头,“听见也不怕,我说的哪个字,怕给她听见?” 事实上,池音音确实是听见了。 心头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姜瓷说的没错,是她害了谢凌云,无可厚非,他是她这辈子的责任,推卸不掉,当然,她也没有想过推卸。 只是,这份责任,一定要用婚姻,才能来承担吗? … 直到回到澜湾,池音音都闷闷不乐。 她闷闷不乐时,不会发脾气,但是会很安静。 和她说话,她还是有回应,但语调比平时要轻柔很多,像是在刻意控制情绪。 晚餐时,连早早都察觉出来了。 “妈妈,不高兴吗?” 池音音怔了下,摇摇头,摸摸女儿的脑袋,“妈妈没有不高兴,早早好好吃饭。” “哦。” 早早乖乖的低头扒饭,但显然没信妈妈的话。 往嘴里扒了一大口,朝妈妈道,“妈妈,早早乖乖吃饭哒。” “嗯,真乖。” 早早没辙了。 饭后,陶嫲嫲抱早早去洗澡。早早拉住顾西程,悄悄的、小声告叮嘱他。 “爸爸,妈妈不开心,你要好好哄哦。” “收到。”顾西程学着她小小声,“保证完成任务。” 池音音看一眼窃窃私语的父女俩,心头那股忧愁感,越发浓烈了。 “想什么呢?” 顾西程过来,牵着她的手,“怎么呆呆的?太累了?还是……谢凌云的情况,不好?” 对于音音去谢家的事,他是知道的。 她回来后,就这样了,他自然认为是因为谢凌云。 “不是。”池音音摇了摇头,“他没什么事。” “哦。”顾西程没再多问,“那你就是累着了,走吧,上楼早点休息。” 她没说话,默默被他牵着,回到主卧。 “我去拿衣服,给你洗澡。” 他的伤口已经愈合,能够简单的冲一冲了。 池音音转身,要去衣帽间,但是,没走成,顾西程拉着她,没松手。 “不着急。”顾西程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还早,我们说说话吧。” “好吧。”池音音无可无不可。 “音音。” 顾西程捏着她的手,像把玩件古玩,细细摩挲。 “等我好了,让阿硕安排一下,抽出时间来,我们,带着早早,一起去旅游去。” “?”池音音怔了怔,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你想去哪儿?” 顾西程来了兴致,“喜欢欧洲,还是东南亚?我都可以,早早不懂,就是个凑热闹的,主要看你的意思。” 他想起来,“正好,以前因为爷爷身体不好,我们连蜜月都省了,这次补上!那时候早早在你肚子里,现在出来,更方便……” 盯着他开合的嘴,低沉的嗓音,絮絮叨叨的落入她耳中,池音音听不下去了。 “西程!” 她突然叫了停。 “嗯?”顾西程微怔,音音很少这么叫他的,当然,他很喜欢。“我在呢。” 音音张着嘴,几度欲言又止。 顾西程面色渐渐沉了,“有话跟我说?” “……”池音音踟躇半天,终于,开腔,“西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应该结束了?” 闻言,顾西程面色瞬间僵硬。 嘴角抽了抽,“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这种话?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会放弃?” 池音音正视着他,“我的意思,你也是早就知道的。” 顾西程呼吸一滞,胸口某个地方疼的发紧,却不是伤处…… 他克制着深吸口气,“我做的不够好吗?你还要我怎么做?你说出来,我都会照做的!” “不,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 他还是没忍住,爆发了。 “我懂了,你是在意涂思颖?你还是认为我和她不清楚,是不是?那好,我现在把她叫来,我们面对面,说个清楚!”m.biqubao.com 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不是啊!” 池音音忙拉住他,“西程!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一刻,她的情绪,也失了控。 “三年前,我离开你时,就没再想过,还要和你再重新开始!如果要回到当初,那我何必走呢?” “!!” 顾西程呆住,半天没说话。 “这里。” 池音音抬手,指着心脏的位置。 “我这里,受过伤。为了它不再受伤,三年前,我在它周围,建了一道墙,三年了,这道墙,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实。” “!”顾西程薄唇紧抿,双手紧握。 原来,如此。 “西程。”池音音实话实说,“从我们离婚后,我的人生计划里,就只有早早,我的事业,以及……车祸真相,再无其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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