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房门口,顾西程直接就要推门进去。 “蜀黍!” 意外的,被早早给拦住了。 小团子护着妈妈,一本正经,“不可以喔,妈妈是女生,不可以随便进女生的房间的。” 老师有教过的,男生和女生不一样的。 “哦。”顾西程笑着点头,“早早说的对,是叔叔不对。” 很配合的抬手,敲了敲门。 可是,敲了会儿,里面并没有回应。 “妈妈睡着了,没听见喔。” 可顾西程却更担心了,睡觉能睡的这么沉?只怕是不舒服。 “早早,我们得进去了,妈妈恐怕不舒服。” 早早一听,纠结了下,和礼貌相比,她还是更在意妈妈。点点头,“哦,可以。” “真乖。” 顾西程再不犹豫,推门而入。 窗帘没拉,房间里亮堂堂的,池音音趴着睡在床上,被子松松搭在腰间。 “妈妈!” 早早跑着,冲到床上,“妈妈,醒啦,太阳晒屁股啦。” 但即便如此,池音音还是没醒。 顾西程拧紧眉,抬手贴在音音的额头,微微有些热——发烧了? 不行,得马上送医院。 弯腰伸手,把池音音从床上抱了起来。 早早急的跺脚,“蜀黍!不可以喔!妈妈是女生!男生不可以随便抱女生的哇!” 她是宝宝不一样,但是蜀黍和妈妈都是大人的哇。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小团子说不出来,但懵懵懂懂的就是很着急。 “早早乖。” 顾西程只好又哄这个小的。 “妈妈不舒服,得去看医生才行。” “妈妈病啦?”早早一听,小脸纠成一团,为难的道,“那,那……就让蜀黍抱一下下喔。” 还知道护着妈妈。 顾西程笑着点头,“好。” 他把音音抱了起来,瞬间,池音音慢慢悠悠的睁开了眼,醒了。 只是,似乎还不是太清明。 呆呆的望着男人,“你这是干什么?” “醒了?”顾西程道,“你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 池音音皱着眉摆摆手,示意他放下她,“我没有不舒服,不用看医生。” “听话。”顾西程劝着她,“你额头有点烫。” “不是发烧。” 池音音抚了抚额,“我就是昨晚没睡好,快天亮才睡着的,精神不太好。” “真的?”顾西程将信将疑,“不舒服不要撑着,身体重要。”biqubao.com “我知道。” 池音音笑了下,“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比你在乎吗?放心吧,过去三年,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不止如此,我把早早也照顾的很好的,是不是呀?” 说着,看向趴在床位的女儿。 “是哇。” 早早扑进妈妈怀里,奶声奶气,“妈妈没有生病,妈妈不会生病哒。” 这下,顾西程没了话说。 看她的脸色,实在是不好。 他道,“既然没睡好,那今天别去上班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那不行。” 池音音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医院一个岗一个人,不能随便请假的。” 顾西程不满,“不是一夜没睡?你要带病上岗?” “哪儿有那么夸张?” 池音音失笑,“后来睡着了,就是有点懵。洗把脸吃点东西就清醒了。” “可是……” “顾西程。” 池音音笑容敛去,打断了他。 “这是我的工作,你不是连我的工作都要干涉吧?我现在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了么?” “……” 顾西程噎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紧张你吗?” “顾西程!” 池音音一凛,瞪着他低喝。暗示的看了眼早早,当着早早的面,说什么呢? 顾西程再次噎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们的事,她还没有告诉早早? 早早听不懂大人的话,看看妈妈,又看看蜀黍,懵懵懂懂,“妈妈和蜀黍吵架啦?” “没……” 池音音怔了下,考虑该怎么跟女儿解释。 却听早早又说到,“蜀黍,妈妈是女生,你要让着她的喔。” “好,叔叔记住了。” 顾西程微笑着,把早早抱了起来,“叔叔永远不会和妈妈吵架的,妈妈永远都是对的。” “嗯呐。” 早早高兴的趴在他肩头。 “我们先出去吧,让妈妈洗漱打扮。” “好喔。” 父女俩出去了,池音音吊着口气,猛然一松,抬手扶住了脑袋,揉着太阳穴。 头晕的厉害,他要是再不走,怕是要漏出端倪了。 … 餐桌上,陶嫲嫲在陪早早吃面条。 小团子自己吃的,她还不太会用筷子,糊的满身都是,陶嫲嫲笑呵呵的看着,一会儿换身衣服就是。 池音音拿油条占了豆浆,慢吞吞的吃着。 冷不丁的,听到顾西程开口。顾忌着早早在一旁,他有意压低了声音。 “我们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早早说?” “?”池音音一怔,猛抬头。 “说不出口?” 看她吃惊又茫然的样子,顾西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要不,我来说?” “不要!”池音音急急摇头。 顾西程眯起眼,“你不说,也不让我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就没打算告诉她?” “……” 池音音默然,咬住下唇。 没有正面回答,“你要我怎么跟她说?她只有三岁,她理解不了的。” “是她理解不了,还是你不愿意?” 顾西程眸光淡淡,刻意隐忍,“告诉她,妈妈和叔叔在一起了,很难?” “在一起?”池音音没忍住,讥诮道,“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很光彩吗?” “有什么不光彩的?” 顾西程反唇相讥,“男未婚女未嫁,不违法不违背伦理,哪里不光彩?” “!” 池音音怔住,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哼。 顾西程一眼看穿她,“你是不是觉得,这段关系没多久就要结束了?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 池音音一凛,眸光震了震。 果然。 顾西程气笑了,“你要是打的这个主意,我劝你乘早死心!” “顾西程!” 池音音恨的咬牙,看了眼早早,又不敢大声。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打算和我长长久久吗?你别忘了,我只是你的小情儿!” 从来没听过,哪个金主和小情儿长长久久的。 顾西程不置可否,只是道,“那就要看我什么时候腻了你,愿意找个人结婚了。” 这是他们的协定,池音音没法反驳。 “早点告诉早早吧,我是为你好,为了早早好。” 顾西程弯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纸包不住火,你愿意偷偷摸摸的,可这样万一被早早发现……对她的伤害不是更大?” 池音音抿着唇,没说话。 顾西程激了激她,“再给你点时间,你要是还不说,那就我来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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