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还想说什么,却见早早偷摸摸的往他们这边看。 她瞬间偃旗息鼓,不再争辩。 吃过早餐,三人同时出门。 江大附院的距离最近,先把池音音送到医院,接着再送早早去学校。 “蜀黍。” 妈妈不在,早早窝进顾西程怀里,越发像只小团子。 “蜀黍,你是不是喜欢妈妈呀?” “嗯?” 冷不丁的被问,顾西程很是吃惊,现在的小孩子,知道的这么多的吗? 看吧,他就说,他和音音的事,得早点告诉她。 别看孩子小,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既然早早问了,顾西程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就是有点紧张,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接受。 “是,叔叔喜欢妈妈。” 说完,屏住呼吸,等着早早的反应。 “哇!”早早笑的眉眼弯弯,“是真的喔。” 看样子,孩子是能接受的? 顾西程稍稍放松,再度点头,“是真的,叔叔很喜欢妈妈……” 想想补了一句,“叔叔也很喜欢早早。” “早早知道哇,早早不傻喔,都看出来啦。” 他觉得这事挺神奇的,“是吗?早早看得出来叔叔喜欢妈妈,那妈妈呢?妈妈喜欢不喜欢叔叔?” “??” 这问题,把早早给难住了。 小团子大眼睛里写满问号,诚实的摇头,“不知道哇,早早没有看出来喔。” “嘁。” 顾西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就看出来一半儿啊,我喜欢你妈妈我还能不知道?还用你看?” “蜀黍不要难过。” 早早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大人一样安慰道,“蜀黍对妈妈好,妈妈会喜欢蜀黍哒。” “哦?” 顾西程挑眉,孩子不反对他们,也算是个好消息。 “早早喜欢叔叔和妈妈在一起吗?” “……”早早歪着脑袋想了想,“早早喜欢蜀黍,可是,可是喔,要妈妈喜欢才行喔。” 想想又补了一句,“蜀黍要对妈妈好喔。” 嗯? 顾西程一怔,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这么个小小人嘴里说出来的。 这是母女天性吧,这么小还不懂事,却满心都向着妈妈。 顾西程心脏柔软成一团,抱紧小家伙,亲亲她的头发,暗暗道:真是个小天使,不枉你妈妈当年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生下你。 … 中午,趁着午休,池音音去了趟南城,一家精神专科医院。 车上,接到了罗恩的电话。 “我已经联系好了,去了能直接拿药。” 池音音笑着道谢,“多谢。” “客气什么?” 罗恩并不在意,而是问她,“不是已经好了吗?很久不吃药了,怎么又需要吃药了?” 池音音默了默,“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最近太忙了吧,手术比较多。” “你啊。” 罗恩叹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太劳累?自己是医生,还不遵医嘱。” 他不放心,“要不,还是找个医生看看吧?” “不用。” 池音音笑着拒绝了,“没那么严重,就是入睡有点困难,吃点药就行。” “那行吧。” 一时劝不动她,罗恩也没再坚持。 “要是吃药不行,及时告诉我,千万别麻烦我,你忘了,你这病,是怎么来的了?” 说到这里,电话两端的人,都是一怔,同时沉默了。 池音音闭了闭眼,脸色苍白了几分。 罗恩也明白,这事不能重提,只匆匆带过一句,为的是让她重视,别万事都一个人扛着。 他的好意,池音音明白。 答应了,“好,撑不住一定告诉你。” 挂了电话,池音音无奈的笑笑。 答应是答应了,但是,能不麻烦他,最好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她已经麻烦他太多,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下午,科室里开会。 是一例院际会诊。 附院的心肺手术水平在国内首屈一指,这次,临市的医院发来会诊要求。 患者特殊,在临市身居高位。 是以,都不敢掉以轻心。 过去会诊,看情况,需要的话,还要负责手术。那么,派谁去呢? 杨淮清最得意的学生,一个霍湛,一个池音音。 他本人走不开,霍湛手上患者又排的满满的,只有音音,她刚来不久,相对轻松。 杨淮清属意她,问到,“手伤好了没?” “已经没事了。” 池音音笑着点头,顺便活动了一下双手。 “那,就你去吧。”杨淮清是信得过她的,但还是例行问了句,“有没有问题?” “没有。”池音音摇头,自然没有。 “那就说定了。好好准备准备。” “好的,杨老师。” 要离开江城,去几天,还不太清楚。 这件事,要不要跟顾西程说一声? 池音音考虑到了,但考虑过后的结论是,不想告诉他。如果只是单纯的金主和小情儿关系,她不介意。 可是,近来,顾西程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不傻。 他虽然没有直接说过,可是,举动却很可疑。什么叫以小情儿的身份长久的留在他身边? 屁话。 不管以什么身份,她都不愿意和他长久。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把今天开来的药瓶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晚饭时,顾西程回来了一趟,他是回来换衣服的,一会儿还要出去。 顺便,把药给喝了。 嘴里满是苦汁,他把空碗放下,含住黄糖。 “今晚,我得开个越洋会议,要是太晚了就不回来了,明早再回,针灸停一晚吧。” 不回来? 池音音怔了下,有些失神。 顾西程看在眼里,揽住她的腰身,把人带进怀里,“不喜欢我不回来?” “没有。”池音音皱眉摇头。 可她的表情,却分明不是高兴的样子。 “别胡思乱想。” 顾西程主动解释,“我和阿硕在一起,真的是开会,因为要配合那边的时间,江城晚上,那边是白天。我说了只有你一个,就只有你一个。” 薄唇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笑开。 “我的劲都使在你身上了,你是知道的。放心,嗯?” “谁问你这些了?” 靠的太近了,气息喷在她脸上,害的她脸都有点热了。她忙推开他,“不是赶时间?快换衣服吧。” “不急。” 顾西程搂住她,和她耳鬓厮磨着,“晚上我抽空给你打电话,要接,知道不?” “知道了。” 池音音随口应到,端起药碗,匆匆出了主卧。 看着她的背影,顾西程笑意有些淡。 音音还是抗拒他…… 可是,他是真的没法放开她。没关系,抗拒就抗拒吧,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当晚,八点钟,池音音的手机响了。 是顾西程打来的。 她怕吵着早早,把手机开成了震动。看着手机屏幕,她突然攥紧了手心。 那么一瞬,咬牙切齿!恨意从眼底翻滚着,迸发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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