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被他问的愣住,毫无头绪。 “我不是说过,你不用为了唐名可白费心思……” “不是为她!” 顾西程忍无可忍,焦躁起来。 “你别提她!明明我是和你在一起,你总是提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叫我死心吗?” 死心? 死什么心? 池音音先是一懵,接踵而来的,是有些不安的忐忑。 突然道,“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手伸到口袋里,去摸钥匙。 “话说完再进去。” 手腕被顾西程给握住了,低沉的语气透着些许的霸道。 “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的,惩罚我,嗯?我是什么意思,你真的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池音音心头突突直跳。 “我喜欢你。” 四字一出,周遭骤然安静。 寂寂无声,落针可闻。 “……”池音音张着嘴,一动不动,眼底溢出了层层困惑。 又像是某种猜测,终于落实后的不敢置信。 顾西程垂眸,深深凝望着音音,重复道。 “音音,我喜欢你。” 一字一顿,缓慢清晰。 “音音,我在追求你。” 活了27年,顾西程是第一次表白。 脸红没红,他看不到。 但是,脸颊发烫,他是感觉得到的。 还有,胸腔里猛烈跳动着的心脏,都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太紧张了! 比他16岁时,第一次独当一面,还要来的紧张。 在爱情面前,人人平等。 无论你是亿万富豪,亦或是家徒四壁。 “音音。” 顾西程紧张到口干舌燥,轻轻握住音音的手。 深呼吸。 “你觉得我奇怪,你真的感觉不到吗?我在追求你,音音,给我次机会,嗯?” 池音音仰着头,望着他淸俊深邃的五官,突然,笑了。 “开玩笑?好笑么?” “我是认真的。”顾西程的声音低低哑哑,“音音,我没开玩笑。” 紧张的后背都沁出了冷汗,她却以为是玩笑? 还是,以这种方式在拒绝他? 池音音的脸上,笑容僵住,蹙起眉目间净是不解。 都要离婚了,他却突然掉头,说要追她? 即便是他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也不曾说过这样动听的话! 不争气的是,她的心跳……无可遏制的,因此加速! 这世上无法隐瞒的事有三,贫穷、喷嚏以及……心动。 “你……”池音音张了张嘴,脑子和心都是乱的。 却开不了口,语不成句。 顾西程再深呼吸,添柴加薪。 “我是第一次追求女孩,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说,我会改,直到你满意。” 话音落。 蓦地,池音音眼底刚升起的那点亮光,迅速灭了。 嘁。 自嘲的,轻笑出声。 差一点,她就又犯蠢了! 顾西程敛着眸,不解她的反应,“音音?” “差一点,就差一点。” 池音音咬唇,笑容灿烂,却浮于表面。 “说的好动听啊,知道吗?我差点就当真了。” “本来就是真……” “第一次?” 不等顾西程解释,池音音泠泠打断了他,“你是第一次追求女孩吗?” “我……” “那唐名可呢?” 越是往下说,池音音就越是想笑,嘲讽的笑。 “她不是小蝴蝶吗?你和小蝴蝶年少相识,你光是等她就是很多年!” “她是你的初恋啊,多年不忘的初恋。年少恋人。十几岁时成就的恋情,刻骨铭心!你跟我说第一次?你把她至于何地?” “音音!” 顾西程皱眉,扣住她的手不觉用了力。 “我现在在说你!” “好,就说我。” 池音音好笑的挑眉,定定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是无知少女吗?凭你几句话,就会感动的稀里哗啦,然后高高兴兴的如你的愿?” “我没这么想过。” 心尖泛上股苦涩,顾西程摇头,“我做好准备了,会用心好好追求你……” “别!” 池音音想也不想,回绝的斩钉截铁,杏眸澄澈坚定。 “我不接受!” 所有声音陡然消失,四目相视。 顾西程黑沉的双眸凝望着她,半晌,他突兀的笑了。 “猜到了你会这么说,但是,音音,你要明白,我喜欢你这件事,不受你控制,甚至不受我控制。” 他把手里的玫瑰,捧到了她面前。 “刚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喜欢么?” “?”池音音无语至极,哭笑不得。他觉得,她现在有心情看什么花? 看都没看一眼,粗声粗气,“不喜欢!” 眼见着,顾西程皱了皱眉。 不高兴了? 最好是,然后带着他的玫瑰和莫名其妙的告白,马上离开! “不喜欢玫瑰么?” 然而,顾西程只是低低重复了一句。 “知道了,下次换别的花。” 什么?池音音愕然,她是这个意思吗? “给。” 顾西程却转身,把玫瑰塞给了一旁默默然等着的林芜。 “帮音音插起来。” “……哦。”林芜机械的点点头,慌忙捧住。 而后,他看向音音,“我走了。别熬夜,早点睡。” 池音音偏着脸,没看他。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走了。”林芜奈奈道。 “嗯。” 池音音稳了稳心神,笑笑。 “不用理他,莫名其妙……我们进去吧。” 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好嘞。” 林芜捧着一大捧玫瑰花,跟在她身后。 被池音音扫了一眼,马上问:“是不是要扔掉啊?” “随便你吧。” “那行。” 结果,林芜没舍得扔。 找了只空的花瓶,装上水,给插了起来。 对上池音音鄙视的目光,笑着解释。 “花是无罪的嘛,好漂亮啊,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好新鲜的,保加利亚空运的呢。” “你喜欢就插着吧。” 池音音挑挑眉。 一束花而已,她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两人往沙发上一靠,脑袋靠着脑袋。 林芜:“他说喜欢你,你怎么想的啊?” 池音音:“我想的,刚才都告诉他了啊。” “嗯……”林芜侧着脑袋,看了她一眼,“那他要是还来呢?” 还来吗? 池音音眯了眯眼,道,“那就再赶走。” 来一次,赶一次。 林芜点头,“那我问你,你是不信他说的喜欢你呢,还是,不接受他喜欢你?” 嗯? 池音音微怔,一时回答不上来。“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啦——好好想想吧。” 林芜拍拍她,站起身,“我先去洗,一会儿换你。”m.biqubao.com “好。” 池音音慢慢的,将视线落在玫瑰花上。 艳丽的红,红的晃眼。 她抬起手来,拨了拨娇艳欲滴的花瓣。 喃喃:“喜欢吗?” 事实上,她还没缓过劲来…… 男人突如其来的告白,就好像没发酵好的蛋糕,甜腻,却不好消化。 刚才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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