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音没想到,他要问的,竟然是这种问题。 是关心她吗? 池音音有些鄙夷的想笑。 大限将至,良心发现的池伯年,活脱脱像变了个人似的。 “音音,你喜欢他吗?” 见她不说话,池伯年着急的追问。 唐笑微去取药了,一会儿就会过来,没时间了…… 池音音回过神来,缓慢而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不喜欢。” 就算曾经喜欢,那也只是曾经。 但这些,不必告诉池伯年。 说完,晃了晃被握住的胳膊,“我可以走了吗?” “哦,可以。” 池伯年失神的松开手,池音音没有停留,转身走了。 不远处,唐笑微从药房拿了药,正往这边过来。 “排队的人太多了。” 唐笑微过来了,手里拎着药袋,扶起池伯年。 “都拿到了,走吧。” 在回家前,他们还要去看看女儿唐名可。 “好。” 池伯年怔怔的点点头,被她搀扶着,一同往外科楼走。 脑子里,还在想着音音的话——不喜欢…… 病房里,唐名可正在输液。 “名可啊,今天感觉怎么样?” 唐笑微把东西放下,坐在床边。 “什么怎么样?” 唐名可很是不耐烦,表情也是恹恹的,“成天就是换药,输液,治疗……” 陡然抬起缠着纱布的胳膊,伸到父母眼前。 “可是,你们看看,我天天还是这个鬼样子!” “哎哟!” 唐笑微吓了一跳,慌忙扶住女儿,轻手轻脚的。 “别乱动啊,小心再扯着伤口。” 池伯年也劝到:“名可,别着急,慢慢来,有顾总呢,会治好的。” “西程……” 提到顾西程,唐名可眼眶一红,要哭了。 “他已经两天没来看我了!” 紧张的拉住唐笑微,“妈,他是不是不管我,不要我了啊?” “不会不会。” 唐笑微忙拍拍女儿的手,安抚她,“你别胡思乱想啊,顾总是什么人啊?他那么忙。要不是他,你能得到这么好的治疗?” 一边说,一边喂女儿喝了两口水。 “你忘了?顾总去临市了,男人嘛,事业为重。你可别因为这种事,跟他闹脾气啊,他会不喜欢的。” “……哦。” 唐名可努了努嘴,还是有些委屈。 往唐笑微怀里一靠,“妈,我是想西程嘛。一天看不见他,就满脑子都是他。” “他会来的。” 唐笑微哄着女儿,“等他忙完了,肯定第一时间来看你。你想想,哪次不是?” 想想的确是,唐名可破涕为笑,“嗯,妈说的对。” 一旁,池伯年静静的看着,越发沉默。 如果,他说出了真相…… 那么,名可就得不到现在这样的照顾了吧?不但如此,只怕,顾西程不会放过她的…… 名可已经这样惨了…… 名可和音音,都是他的女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怎么做,都会伤害另外一个…… 再者说,音音不是说了,不喜欢顾西程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不如就维持现状,继续隐瞒,不必说了吧? … 出了附院,池音音慢慢悠悠的往文昌道走。 到了文昌道,林芜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俩姐妹约好了,去练瑜伽,看电影,当然,还要大吃一顿。 “音音。”林芜小跑两步,过来搀扶住池音音。 “走吧。” 池音音犹豫道,“要不要叫上少驹?” 那天她们突然离开,都没跟他好好解释一下。 “不用。” 林芜摇了摇头,“今天是工作日,他要上班的,又不像我们,两个大闲人。” 想想也是。 池音音没再坚持。 为了迁就池音音,林芜陪着她上的孕妇瑜伽课程。 电影很一般,从电影院出来,俩姐妹都是昏昏欲睡的表情。 江城今天依旧是大雪天。 “好冷啊。” 林芜挽着池音音,跺脚哈气,“去吃火锅吧,我要辣辣的!” “就去常去的那家。” “嗯!” 正好,她们就在山海城附近。 一脚踏进山海城,林芜愣了下。 “怎么了?” 池音音不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秦少驹正从里面出来。他,不是一个人。 身边,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秦少驹还抻开一件女士大衣,给女孩披上。 体贴,又细致。 微微低头的样子,看得出来的温柔。 “阿芜。”池音音几乎是立刻,握住了林芜的手。 “嗯?”林芜收回了视线,勉强挤出个笑容,“看吧,还好没约他,人忙着呢。” 池音音皱了眉,这个少驹,不是说不再交女朋友了吗? 那么,眼前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她倒是要问问看! 她有点生气,拽着林芜。 “走,过去打个招呼。” “哎……”林芜却不肯,拉住了她,“别啊,人约会呢,咱别不识相!” “阿芜……” “走啦!”林芜坚持不肯过去,揉着肚子,“我都快饿扁了,你不饿吗?快点!吃饭去!” 没办法,池音音只能作罢。 吃完饭,差不多八点了。 因为池音音怀着孕,她们没打算再继续逛,一同回了文庙街。 两姐妹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出了电梯。 楼道里的感应灯立时亮了起来,照亮了斜靠在公寓门前的,那一抹颀长俊逸的身影。 顾西程一身黑色大衣,似乎是刚到没多久,衣领和头发上沾着的飘雪还没化掉。 池音音皱了皱眉,才隔了一天,他怎么又来了? 有完没完?还阴魂不散了! 顾西程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面向她们。 怀里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微微一笑。 “音音。” “……”林芜挽着池音音的胳膊,轻轻捏了捏。 小小声:“玫瑰哎。” “怎么了?”池音音微垂着眼帘,“很贵吗?对顾公子来说,也就是一斤白菜钱。” 林芜:…… 这是贵不贵的问题吗?玫瑰花,那是随随便便能送的嘛? 池音音上前两步,仰望着男人。 无奈中透着疲惫,“顾总,有何贵干?” “音音。” 男人低头盯着她温婉美丽的脸。 忽而凑近了,深吸了几口气,笑着道:“晚上吃火锅了?” 嗯?池音音一怔,狗鼻子啊,这么灵? 但是,“我吃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顾西程失笑,“生气了?怪我昨晚没来?我那是因为生意上的事耽误了,没给你打电话,是因为结束的太晚,怕吵到你睡觉……” “够了!” 池音音蹙眉,陡然打断了他。 脸色很冷。 “你知不知道你很奇怪,很反常啊?你这样……” “我为什么这样,你不知道原因?” 同样的,顾西程也打断了她。 四目相视,颇有种针锋相对的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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