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池音音就起来了。 林芜迷迷糊糊的睁开条眼缝,“几点了?” “早的很。” 池音音摸摸她的肉包子脸,“我要去陪城城吃早饭,起的早。你接着睡啊。” “哦。” 林芜一听,乖巧的闭上了眼。 池音音起了床,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出了门,坐车去半夏山庄。 到的时候,崔莉来开的门。 笑着道:“池城在洗漱呢,一早不用喊,自己就起来了,念叨着姐姐要来。” 领着池音音往里走,“太太您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去端过来。” “谢谢。” “您客气了,应该的。” 早餐摆上来时,池城从洗手间出来了。 “姐姐!” 少年见到姐姐,很是高兴,双眼亮晶晶的,小跑着过来,挨着姐姐坐下。 “慢点。” 池音音笑眯眯的,把一碗小馄饨放到他面前。 她刚才给吹凉了,但还是嘱咐:“慢点,小心汤。” “城城知道的,姐姐不用担心。” 池城乖巧的点头,“姐姐也吃。” “好啊。” 姐弟俩正吃着,却不知道,有人敲响了文庙街公寓的门。 听到门铃响,林芜睡意未散,开门一看。 眼睛顿时瞪大了,“顾总?这一大早的,您有什么事吗?” 因为她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的,身上还穿着睡衣。 一秒不到,顾西程便移开了视线。 侧着身子,发问:“音音起了吗?” “起了啊,早就起了……” 没等她说完,顾西程径直往里走,甚至熟门熟路的打开了鞋柜门。 “欸?” 林芜讶然,他这是要进去啊,那怎么行?音音不在家啊。 “顾总!音音出……出去了!” 顾西程拿鞋的动作一顿,直起了腰身,“去哪儿了?” “她去……” 林芜刚要回答,想想又忍住了。 “我觉得,您还是直接问音音比较合适,我要是说了,指不定她会发脾气的。” 这话合理。 顾西程没再追问,拎着刚才拎着进来的袋子准备走了。 转念一想,把袋子放在了鞋柜上,“早餐,你吃吧。” 因为知道林芜在,本身就买了她的份。 “谢谢,顾……” ——总。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顾西程已然走远了。 林芜挤挤鼻子,关了门,迅速跑进去,找到手机,给池音音打电话。 “喂。” 池音音正吃着呢,诧异道,“这才几点,你就醒了?” “我也不想醒啊。” 林芜一边打开早点盒子,一边笑嘻嘻的道。 “有人来送爱心早餐了,可惜啊,某人不在,那就只好便宜我啦。” 池音音喝汤的手停下,基本确定,“他又来了?” “是啊。” 这会儿,林芜已经把袋子打开了,看到里面的早点,惊叹道。 “嚯,四季锦的早点!四季锦不是不做外卖的吗?还得是顾公子啊。” 池音音没空陪她感叹,只觉得头疼。 “他到底想干什么?” “唔。” 林芜夹了一只蟹黄包,塞进嘴里,含糊的道,“这不明显?追你啊,看来,他昨晚的告白,是真的来着。” 挂了电话,池音音秀眉紧锁。 是真的吗? 那才更麻烦…… 放下手机,继续吃早点。 崔莉端着餐后水果来了,放在一旁,“太太,城城,吃完早点吃。” “谢谢。” “不客气。” 池城看了眼水果盘,指了指其中一格,“这个沃柑,好甜的。” “是吗?” 池音音笑笑,没太在意。 “城城尝过啦?” “嗯。”池城点点头,“是伯伯送来的。” 池音音一怔,笑容瞬间凝固住。 伯伯…… 池城口中的伯伯,只有一个人——池伯年。 “他……” 池音音抿了抿唇缝,斟酌了下问到,“伯伯,来看过你了?” “嗯。”池城点点头,“昨天下午来的。” 昨天…… 也就是说,他昨天刚出院,就来看望城城了。 是做戏,还是发自内心? 池音音皱着眉,心情有些复杂。 “姐姐。” “嗯?”池音音抬起头。 池城努了努嘴,有些不好意思,“伯伯他,现在没事了吗?” 什么? 池音音心头一跳,“城城为什么这么问?” “是伯伯自己说的啊。” 池城道,“伯伯有很长时间没来看我了,他说,是因为他生病了。” 池音音的心跳越来越快,池伯年跟池城说这个,打的什么主意? “那,伯伯有没有告诉你,他生了什么病?” “有啊。” 有!? 池音音眸底震了震,声线微颤,“他怎么说的?” “伯伯说,他感冒了。” 感冒? 池伯年是这么说的? 池音音大大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姐姐。” 只听池城又说,“伯伯得的,是严重的感冒吧?他昨天来看我的时候,脸色还是很不好的。” 这…… 怎么听着,池城似乎挺关心池伯年? “城城。” 池音音微微皱着眉,嗓音温软,“你,喜欢伯伯吗?” “喜……欢?” 池城思考了下,没有否认,“我不知道——伯伯对我很好的。他给我买礼物,来看我,陪我玩。” “!” 池音音一凛,心上酸涩的厉害。 那也就是说,城城不讨厌池伯年…… 要知道,对于有自闭症的城城来说,不讨厌,已经是很难得了。 这要是让池伯年知道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会高兴吗? 十几年的漠视,不闻不问,任由城城自生自灭! 近来的几次好,却换来了城城的关心与挂念! 一整天,池音音都待在半夏。 池城上课的时候,她就在房间里休息,等着他。 直到晚上,陪着池城吃了晚饭,池音音才起身离开。 七点多钟的光景,外面又飘起了雪。 大门口的一整排路灯,齐齐亮着,路灯下赫然停着辆宾利。 远远的,池音音就看见了。 而后,车门推开,顾西程下了车,撑开伞朝她走来。 池音音索性站在原地,没动。 “音音。” 男人走近了,把伞撑在她上方,另一只手扯下围巾,给池音音裹上。 “冷不冷?” “还好。” 池音音没挣扎,但却不是接受,只是知道拒绝不了。 在疗养院门口闹开,也不好看。 围巾裹好了,顾西程改而握住她的手,“走吧,一会儿雪下大了,不好开车。” 池音音站着没动,只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怎么了?”顾西程低头,看着她。 “顾西程。” 池音音像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说话如同叹息,“你还需要我怎么做、怎么说,才肯放过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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