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弦知音。 唐名可看出来,顾西程神色不对。“是有事吗?” “是。” 顾西程点头,站了起来。 “抱歉,名可,我有事,得马上走。” “说什么抱歉啊?” 唐名可很是体谅他,并不阻拦,“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还在乎这些细节吗?你有事就快去吧。” 顾西程感激的道,“那我先走了,我们再联络。” “路上小心!” 唐名可起身,目送他离开。 嘴角慢慢勾起,漾开抹淡笑。 掌心握着那只蝴蝶发卡,渐渐收紧。 … 车上,周硕给郑刚打电话,“务必留住音音,二哥在赶去的路上了。” “我尽量啊。” 挂了电话,包厢门开开,池音音走了出来。 郑刚慌了神,拦在她面前,“音音,二哥马上就到了,你再等会儿吧。” “不了。” 池音音笑着摇摇头,“时间不早了,早就过了饭点,我该回去了。” “……” 郑刚束手无策。 音音不愿意,他也不能来硬的啊。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跟着池音音上了车,送她回去。 碍于池音音在,郑刚也没好意思给周硕打电话。 他虽然是顾西程的人,但他觉得,今天这事,是二哥做的不够厚道。 音音怀着孩子呢,可经不得饿肚子。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顾西程便到了。 等着他的,自然是空无一人的包厢。 樱桃木餐桌上,烛光还没熄灭,餐盘还摆着,没来得及撤走。 顾西程拧着眉,气压极低,睨了眼周硕。 周硕会意,赶紧给郑刚打电话。 “郑刚,不是让你留住音音吗?你们现在在哪儿?” 郑刚戴着蓝牙耳机,压低了声音。 “音音是我们二嫂,她要走,我怎么拦得住?我们快到荔湾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硕如实告诉了顾西程,“二哥,音音回荔湾了。” 顾西程脸色越发阴沉,二话不说,径直往外走。 “回去。” “是,二哥。” 一路上,周硕不敢多说话。 他总觉得,今天这事怪他。 要不是他约在了今天见面,就不会有现在这尴尬的一出了。 可是,他也真不是故意的啊。 车子开进荔湾,顾西程一言不发,下了车,进了主楼。 餐厅里,亮着灯光,依稀传出说话声。 “要不要再倒杯牛奶?” “不用,这样就行了。嬢嬢,你快去睡吧。” “有事你再喊我,想吃东西别自己动手啊。” “知道啦。” 没一会儿,王嬢嬢从餐厅里出来了,见到顾西程怔了下。 “西少爷。” 顾西程微一颔首,“你去休息吧。” “好。” 王嬢嬢暗自嘀咕,看西少爷这脸色,小两口这是,又吵架了?可真不消停啊。 顾西程迈步,进了餐厅。 暖色灯光下,池音音坐在餐椅上,眼前是吃面的海碗。 王嬢嬢刚给她煮的手擀面,旁边放着两盘小菜,都是酸辣口的。 顾西程皱了眉,过去坐下。 “到现在才吃?” “嗯。”池音音没看他,点了点头。 夹了一筷子面,吸溜进嘴里。 “慢点,小心噎着。”顾西程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池音音没看,也没喝他端来的水,低头喝了两口面汤。 顾西程自知理亏,重新在她身边坐下,开口道歉。 “今晚的事,是我不对,我一时……忙忘了。” “没事,我猜到你大概是有事情绊住了。” 池音音腮帮子鼓鼓的,摇了摇头。 但是,她没看他。 顾西程心里不好受,是他对不住她,让她空等了一晚上。 “明晚好不好?我来定位子,我保证先到。” “不用了。” 池音音还是摇头,夹了块辣萝卜,嘀咕了句:“最后一块了。” “我给你加点。” 顾西程要献殷勤,立即端着空碗起身。 可是,他马上意识到,他不知道小菜放在哪儿。 先是在冰箱里找了下,没找到。 便道:“我去叫嬢嬢。” “不用了。” “没事。”顾西程坚持,“你不是想吃吗?” “我说,不用了。” 池音音拧眉,放下了筷子,“你怎么总是这样?我需不需要,能不能由我做主?” 言语里明显带了不满。 顾西程知道,音音这是生气了。 他只好放下空碗,“好,听你的。” 池音音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条。 不经意的问到:“干什么看着我吃?你也饿了?晚饭没吃吗?” 顾西程摇头,“我吃过了。” “吃过了啊。”池音音顿了下,轻笑出声。 顾西程马上意识到,他说错话了,但这分明又是实话。 “音音,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无话可说。 但就连道歉,都显得苍白无力。 池音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慢条斯理的把面条吃完。 舒服的叹了口气,“总算是活过来了。” 她要起来,顾西程很有眼色的替她拉开椅子。 池音音笑着道:“谢谢。” “不用。”顾西程连忙摇头,握住她的手,“别生气了,好不好?” 池音音长叹口气,“我要是说我不生气,未免太虚伪了,我说不出口。” “那你说。” 闻言,顾西程以为有希望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我也不知道。” 池音音摇摇头,实话实说,“你先放开我,我现在,其实不太想和你说话。” 可是,挣了下,没能挣脱。 “松手,好吗?” “不好。”顾西程不肯,“今晚是我不对,但是,一顿饭而已,今天不吃,明天也能吃的,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哈。” 没等他说完,池音音笑了,斜睨着他。 “你说,一顿饭而已?” 顾西程怔住,难道不是吗? 池音音抿了抿唇,正视着他,“那我问你,你今晚在哪儿,见了谁?晚饭是和谁一起吃的?” “……”顾西程沉默了,如同锯嘴的葫芦。 原本,池音音只是随口一问,但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她不禁脱口问到,“你难道是,和唐名可在一起?” “!”顾西程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哈。 池音音轻哂,她猜对了。 心上,寸寸寒凉。 也对,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和喜欢的人一起过。 “我知道了。” 再开口,池音音仿佛没了力气,声音轻飘飘的。 “我很累,要洗澡睡了。” 用力,要抽出手。 “音音,你听我说。” “嘶——” 因为顾西程不肯松手,挣扎间,池音音忍不住痛呼。 顾西程讶然,“怎么了?” 音音看上去很疼,他弄疼她了? 举起她的手一看——一双手,好几个指头上都有伤。 很细小的扣子,像是,割伤? 还有些地方,红彤彤的有些肿。 顾西程眸色一沉,“怎么弄的?伤成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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