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快速的在脑中闪过。 那是顾西程年少时的事了…… 那一年,他遭遇了意外车祸,导致了双目失明。 顾洛浦请了全球最权威的医生,但谁都不能保证,他的眼睛能不能恢复。 有可能,他会永远都看不见了,他的世界,将会从此一片黑暗。 这对当时的顾西程而言,是何等大的打击? 那段时间,什么都看不见的顾西程,性格异常暴躁。 除了顾洛浦,他拒绝和任何人沟通。 对着看护、佣人,动不动就发脾气。 时间久了,整个人越来越阴郁。 为此,顾洛浦给他请了心理医生,但顾西程压根拒绝治疗,根本不配合。 顾洛浦知道,孙子难过,万般无奈之下,也只有各种依着他。 那段时间,顾洛浦把顾西程搬到了城外的别墅。 那里的环境好,适合静养。 小蝴蝶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小蝴蝶的家,就在顾家隔壁,两人是邻居,院子是连在一起的。 第一次见面,小蝴蝶看到了在院子里仰望着天空,发呆的顾西程。 因为天空下着雨,可顾西程却在院子里坐着,一动不动。 “喂!下雨了,你怎么不进去啊?你这样要生病的啊!” 顾西程看不见,但是听得见。 可是,他不想理会。 理会了又怎么样?他看不见,也不想让多一个人知道他是瞎子这件事。 见他一动不动,小蝴蝶着急了。 她爬上围栏,从自家院子,进到了顾家的院子。 顾西程能听见动静,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我推你啊。” 当时的顾西程坐在轮椅上,小蝴蝶二话不说,推着他到了主楼门口。 有屋檐遮挡,自然淋不着雨了。 “我就给你推到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啊。” 小蝴蝶交代完,按照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顾西程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小蝴蝶不放心,爬回去后,还远远的回头看。 见有人来开门,推着顾西程进去了,才松了口气,放心的走了。 从那之后,小蝴蝶便经常出现在顾西程的‘眼前’。 都是小蝴蝶在说话,顾西程从不会给予任何回应,十分冷漠。 可是,小蝴蝶丝毫不在意。 每天每天,都会过来陪伴他。 有时候,是隔着两道围栏,有时候,她会爬过来。 有一次,小蝴蝶逮了一只蝴蝶,高兴的要给顾西程。 “你看,多漂亮的蝴蝶啊。” 漂亮吗? 少年顾二爷不屑一顾,这么长时间了,她连他是瞎的都没看出来,能看出来漂亮不漂亮? “哎哟,飞了!” 小蝴蝶惊叫着,去扑蝴蝶了。 听着她的声音,顾西程暗道,她很喜欢蝴蝶嘛。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西程渐渐习惯了小蝴蝶的陪伴。 但他从未开过口,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后来,顾洛浦来了,要带他去国外,治疗他的眼睛。 之前,因为屡次失败,顾西程已经放弃了。 一听说要治眼睛,就会非常暴躁。 但那次,他同意了,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想试试。 他想亲眼,见一见小蝴蝶。 走之前,顾西程回了趟江城,在一次拍卖会上,机缘巧合,拍下了那枚蝴蝶发卡。 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但他本人不方便过去,于是,便让当时已经跟着他的周硕跑了一趟。 一同送去的,还有一封信。 里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等我,我会再回来。 那是他对小蝴蝶说的第一句话,虽然,不是亲口说的…… 周硕回来后,告诉他,事情办妥了,是他亲手交到的小蝴蝶手上。 于是,顾西程放心了。 安心去了国外,接受治疗。 他失明差不多半年,这次治疗前前后后,差不多又花了半年时间。 这一次,治疗成功了。 他能看见了! 他觉得,这是冥冥中,小蝴蝶带给他的好运。 眼睛复命后,顾西程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她。 然而,已是人去楼空。 此后很多年,小蝴蝶也再没有回来过…… 记忆被拉回。 此刻,顾西程看着唐名可一步步走近,眼眶又酸又紧。 像是怕惊着了她,顾西程拿起那只蝴蝶发卡,缓缓递到她面前。 “……” 唐名可一凛,愕然的看着这只发卡。 “琳姐不是说丢了?怎么会在你……” “它,本来就是我的。”顾西程看着她,不敢多说。 如果,她就是小蝴蝶,她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时空仿佛被拉长,连空气都安静了。 唐名可眸底惊现不敢置信的神色,几番开口,“你,你……” 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西程也不催她,静静的等着。 终于,唐名可深吸口气,“等我,我会再回来……?” 不太确定的口吻,但好歹成了句子。 顾西程呼吸一窒——和当年他留下的,一字不差。 所以,是她。 没错了! “嗯。”顾西程颔首,漾出抹笑意,“是我。” “唔……” 唐名可捂住了嘴巴,眼眶迅速红了。“怎么会?” 顾西程上下打量着她,“原来,你长这样啊。” 他轻笑着,“我的眼睛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吗?这么久,你都没认出我来?我的变化,这么大吗?” “什么?”唐名可讶然。 “对了。”顾西程笑了下,“我忘了,你并不知道我那个时候看不见,是个瞎子。” “呜……” 唐名可一哽,哭的更厉害了。 “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唐名可哭哭啼啼,说的断断续续,但她的意思,顾西程都懂。 因为,他也没想到。 原来,他们还会有相认的一天! 原来,他们早就重逢了! 只是,阴差阳错,还是分开了…… “呜……”唐名可哽咽着,难以自持。 顾西程看着她,淡淡微笑。 多年的夙愿,终于成为现实。 然而,已然物是人非…… … 荣福居。 池音音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五分。 距离约定的七点钟,过去了四十五分钟。顾西程他,迟到了。 她不确定,他会迟到多久。 又或者,他还会不会来? 池音音端起水杯喝水,继续等待。 九点钟。 郑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偷偷给周硕打了个电话。 “硕哥,二哥在忙吗?你们在一起不?” 周硕觉得奇怪,“在一起啊,有事?” “不是我有事。”郑刚道,“你和二哥忙什么呢?音音在这儿等半天了啊。” “什么?”周硕吃惊。 郑刚急急道:“今天是二哥的生日,音音和二哥约好的,二哥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吗?” 周硕一听,看向还在和唐名可说话的顾西程,暗道,坏了。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急匆匆的走到顾西程身后。 低声耳语:“二哥,你是不是约了音音?” “!” 听他这么一说,顾西程才猛然想起来。 坏了! 事发突然,他竟然把和音音的约定忘记的一干二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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