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程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道：“我自己过去吧。” 无论是不是小蝴蝶，他都要亲自去确认。 他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如果是，算是了却了他多年来的一桩心事。 如果这次还不是，那么，他就放弃，不再找了。 … 按照周硕收到的定位地址，是在江城西郊的风景区。 约定的，是一家咖啡店。 因为是风景区，人流量比较大。 看来，对方的警惕性比较高，因为不能确定要见面的是什么样的人，才选了这个地方。 “二哥。” 周硕在大厅找了个位子坐下，“对方说，不坐包厢，就在这儿见面。” “行。” 顾西程点头，没有意见。 “她什么时候到？” 周硕坐下来，拿起手机，“我现在给她发消息，告诉她具体位置，她自然会找过来。” 编辑信息，报了桌台号，给对方发了过去。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人们来来往往，人声喧闹，环境实在是说不上好。 顾西程索性闭上了眼。 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周硕收到了消息。 “二哥，来了！” 蓦地，顾西程睁开了眼。 只见一个年轻女人，戴着帽子、墨镜，捂着口罩，挥了挥手，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顾西程蹙眉，捂得这么严实？ 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样。 女人加快了脚步，最后一段距离，是用的跑的。 停下时，即使隔着，也能清晰的听见她急促的喘气声。 “你，你们？” “是。”周硕站了起来，“我就是在网上联系你的人。” 看了眼顾西程，接着说，“请问，蝴蝶发卡，是你丢的吗？” “是。” 女人迟缓的点了点头，“稍等——” 说着，她摘下了帽子，墨镜。 这时候，周硕和顾西程都已经觉得，她有些眼熟了。 下一秒，她摘下了口罩。 顾西程眸光一敛，周硕直接脱口而出：“曹琳！” 竟然是她？ “是。” 曹琳同样是一副吃惊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看着顾西程：“顾总，我没想到，会是您。怎么会是您呢？” 顾西程眉头深锁，抬了抬下颌：“坐下说。” “欸，好的。” 曹琳依言坐下。 周硕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 顾西程不动声色，打量着她。 虽然还没问，但他能肯定，曹琳不是小蝴蝶。 原因很简单，年龄不对。 曹琳已经三十出头，比他还要大。 等她喝了两口水，他淡淡问道：“蝴蝶发卡，是你丢的？” “唔，顾总……” 曹琳放下杯子，缓了口气。 连连点头：“是的，没错。前不久，我有一次车送去保养了，就坐了地铁，谁知道，就那一次，就被偷了。” 原来如此。 这和黑市倒卖那人的话对上了。 顾西程面上不动声色，内心的失望，却可想而知。 又一次，落空了。 他想不通，当初他送给小蝴蝶的发卡，怎么会到了曹琳手里？ 也不知道，曹琳是它的第几位主人了？ 不过，都不重要了。 来之前，他想好了的，这是最后一次，不再继续往下找了。 天意如此，不得不死心。 顾西程看了眼周硕，吩咐道。 “既然发卡是她的，按照价格，赔给她吧。” “好的，二哥。” 接着，周硕就去问曹琳。“曹小姐，我们按照市价，给您赔偿，您看可以吗？” 曹琳讶然，摆了摆手。 “这怎么合适呢？发卡是被偷的，但不是被顾总偷的，你们从黑市买，应该也花钱了吧？” “没关系。”周硕不用顾西程吩咐，直言，“不能让你吃亏。” 这点钱，对二哥来说，算得了什么？ 曹琳眼珠子转了转，“顾总，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要买下这只发卡吗？” 顾西程没回答，站了起来，“这不是你该问的。安心收下赔偿就好。” 迈开步子，要走。 “等一等！” 曹琳急急忙忙叫住了他，“顾总！麻烦您，等一等！” 顾西程停下，微蹙眉，“还有事？” “是。”曹琳连连点头，“我的话还没说完，这只发卡，虽然是在我手上丢的，但是，它并不是我的。” 顾西程猛然一顿，垂眸睨着她。 一字一顿，极为缓慢：“那是谁的？” “顾总。” 曹琳带了点无奈的笑，“您想，我的化妆包里收着的，还能是谁的？除了我自己的，就是我的艺人啊。” 她的艺人…… 曹琳手下的艺人，不止一个。 但值得她花心思的，只有一个。 答案呼之欲出。 顾西程眯了眯眼，心跳无可遏制的加快。他不敢猜，也不想猜。 “说！” “是。”曹琳再不敢卖关子，“是……名可的。” 名可。 唐名可！ 果然是她！ 竟然是她！ 蓦地，顾西程重重的闭上了眼。 如果是唐名可，那么，年龄是对得上的，和小蝴蝶一样的年纪。 “顾总。” 曹琳小声开口，“您要见名可吗？” 要见吗？ 顾西程睁开了眼，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过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名可就是小蝴蝶呢？ “顾总。” 见顾西程迟迟不开口，曹琳又说，“名可就在这儿的，她今天过来拍宣传片。” 名可就在这儿？ 不算是意外。 毕竟，曹琳就在这儿。 不等顾西程回答，曹琳自作主张，“顾总，您稍等，我这就给名可打电话，让她赶过来！” 说着，拿起手机，走到了一旁。 顾西程默然，并没有阻拦。 说到底，他还是想见一见的，确定一下，唐名可究竟是不是小蝴蝶。 对，确认一下就好。 “二哥。” 周硕自然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声道，“唐小姐要是来的话，还是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吧？这里不太方便。” 人来人往的，唐名可是公众人物，分分钟上头条。 “嗯。”顾西程颔首，“照你说的办吧。” “好的，二哥。” 周硕过去和曹琳联系，趁着她正在打电话。 “曹小姐，是这样的，我们想换个安静的地方。” 曹琳秒懂他的意思，“好的好的，您来定。” 又朝着手机里：“名可，等我给你发地址，放下手上的事，一定赶来啊！记住，一定，千万！不然，我就去抓你！” 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可是，曹琳感觉到了。 这只发卡，将会是顾总和唐名可的转机！ 在周硕的安排下，换了个安静的场所，一处开阔幽静的小院。 顾西程安坐着，闭目，揉着睛明穴。 曹琳不在，出去迎唐名可了。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渐渐近了。 “到了到了！” 是曹琳的声音，“名可，快着点！别，你还是慢点，不着急。” 唐名可哭笑不得，“琳姐，你到底要我快还是慢啊？还有，到底让我来见什么人啊？这么神秘兮兮的。” 听到这声音，顾西程已然站了起来，盯着门口，一瞬不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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