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拂过脸颊,睡着的女人醒了。 抬起头来,露出白皙素净的脸。 是唐名可。 顾西程拧了拧眉,心上有阵暗流涌过。 “西程。”唐名可见他醒了,面上一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倒是你……” 她脸上几处贴了绷带,右边胳膊更是缠了一截,隐隐有些渗血。 顾西程关切的问:“伤的重吗?” “不重。” 唐名可笑着,捋了捋鬓发。 “都是一些皮外伤。” 记着她之前失踪的事,顾西程自然要问清楚。 “曹琳说你失踪了,是怎么回事?” “呃。” 唐名可有些不好意思,讪笑着。 “曹琳夸大其词了,我就是心情不好,下了戏想一个人走走,散散心。没想到,那一片太偏,我迷路了,手机又没带……” 顾西程沉着脸,没说话。 唐名可为什么心情不好?他不想去问。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唐名可不安的绞着手指。 “没有。” 顾西程摇摇头,精神有些懒。 “以后你去哪儿,手机一定不能忘。” “嗯,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叽叽喳喳的,好几个人一起进来了。 顾西程抬头一看,是傅季白、周定楷和陆寒江他们几个。 那么一瞬,他的眼睛一亮,又迅速灭了。 傅季白几个没想到唐名可也在,虽然知道她的存在,但这样面对面还是第一次。 傅季白和周定楷都朝唐名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唯独陆寒江,笑着挥了挥手:“小弟妹也在啊。” 唐名可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是,我不放心,来看看西程。” 病床上,顾西程却很不高兴,嚷嚷道:“吵死了!你们干什么来了?” “别动怒。” 他们几个里,傅季白算是最靠谱。瞪了眼陆寒江。 “他就是这个欠样,你跟他计较什么?” 周定楷也笑着说,“你出了车祸,哥几个来看看你,不是应该的吗?” 兄弟们来看望,可顾西程却一点也不觉得贴心。 甚至,更加烦躁了。 正好,周硕进来了,“二哥,你醒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见着傅季白几个。 多问了一句:“傅少、周少、陆少,你们晚上留在这儿吗?” “问什么问?” 没等他们回答,顾西程没好气的道,“这是病房,不是给他们吃饭聚会的地方!” 好大火气啊! 傅季白几个面面相觑,互相挤了挤眼。 周硕只好又问:“那,二哥,你有什么想吃的?” 顾西程没回答,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 闭了闭眼,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西程,你不舒服吗?”唐名可马上注意到了,紧张的要去扶他。 “没事。” 顾西程朝她摆了摆手,看向周硕。 问到:“音音呢?” 终于,问出口了。 顿时,整个病房安静下来。 傅季白几个算是明白了,顾老二火气大的原因在这儿呢。 “二哥……”周硕不知道怎么回答。 告诉二哥,音音从一早就走了,再没来过? 这里面,唐名可的脸色最难看。 她就在这里,可顾西程却问起了池音音,把她至于何地? 但她却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还得体谅他。 压下恨意和酸楚,唐名可帮着解释。 “我想,她应该是累着了。周硕说,她昨晚就来了,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今早才走的。” 这话提醒了顾西程。 对了,音音还怀着孕,受不得这种辛苦的。 顿时,他心里好受了些。 “对。” 周硕见状,忙补充说。 “音音昨晚接到消息就来了,她很担心二哥你的。也是我让她回去休息的。想必,她一会儿就该来了。” “是啊。”唐名可牵强的笑着。 “嗯。”顾西程眉目舒展开,又忍不住问,“现在几点了?” 周硕看了下腕表,这都快六点了。 池音音走了一天了…… “要不……”周硕问到,“我给音音打个电话,问一声?” 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 “不用。” 却被顾西程给阻止了,“别催她。” 最重要的是,打电话叫她来,和她自己过来,怎么一样呢? 他想看看,如果他不催,音音什么时候才会过来。 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了。 顾西程蓦地抬头,看过去。 不止他,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齐齐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池音音进来了。 她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拎着只袋子。 抬眸的瞬间,注意到病房里这么多人,不见慌张。 浅浅笑了笑,朝向周硕。 “帮我拿一下。” “好的。”周硕三两步走过去,接过她袋子,又问。 “行李箱要怎么整理?” 池音音:“你放衣帽间就行,我来整理。” “好的。” 周硕答应着,先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进了衣帽间。 池音音这才看向顾西程:“这几位,是你的朋友?” “嗯。” 顾西程撇撇嘴,指着傅季白几个介绍。 “傅季白,周定楷,陆寒江。” “你们好。”池音音展颜,落落大方,“池音音。” 又去问顾西程。 “你的朋友,要在这里陪你吗?” “他们马上走。” “是是是。” 傅季白最先出声,拉着周定楷和陆寒江,“我们就来看他一眼,这就走了,走了啊!” 说话间,几个人一阵风一样,没了影。 池音音怔然,笑了笑。 眼角没瞄一眼唐名可,却指着桌子上的袋子。 “那是吃的,你让她喂你吧。我去把行李整理一下,收拾完,我就走。” 也不等顾西程回话,转身进了衣帽间。 瞬时,顾西程的脸色阴沉如墨。 因为池音音到来而生的喜悦,此刻已荡然无存! 她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替他做了主? 这算是,把他给让了出去吗? 呵,还真是……大方,又善解人意啊。 觑着他的脸色,唐名可尴尬的不行。 吱唔着:“西程,我觉得,她可能是有点不高兴,毕竟,你是因为我,才会出车祸的。你和她好好说说吧。我有点累,回病房休息了。” “嗯。” 顾西程颔首,没有挽留她。 唐名可咬牙,出了病房。 出门的瞬间,愤恨的回头。 他们两个,一个背叛了她!一个抢走了属于她的幸福! 病房里。 池音音整理完行李箱,出来一看。人都走光了。 桌子上,袋子原封不动的放着。 她觉得奇怪,“咦?唐名可走了?她不照顾你吃东西吗?” “呵。” 顾西程薄凉的一笑,极尽讽刺。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太太?你不照顾我,指望别人照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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