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生气了? 池音音想了下,大概是因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没见她来了,唐名可就走了吗? 那他心情不好,她能理解。 “对不起。” 池音音认栽道歉,轻声问他。 “那……你现在要吃东西吗?” 还用问?顾西程简直要被这女人给气死!从昨晚到现在,他都空着肚子多久了? 气恼的别过脸:“不吃,饿死算了!” 池音音:…… 看来伤的是不重,中气十足。 伸手把保温袋子给打开,一一取出饭盒和餐具。 “你现在只能吃点流质,王嬢嬢煮了粥。” 软糯的粥盛在碗里,递到顾西程面前。 顾西程瞄了一眼,没动。 池音音愣了下:“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什么?我打电话回去,让王嬢嬢做。” 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次就将就着吃点吧。” 温言软语的,哄他。 顾西程却一眼看穿她的虚伪,冷笑:“你让我自己吃?” 池音音:…… 那不然呢? 他的手又没有受伤,不至于端不了碗,吃不了东西。 见她不动,顾西程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 “喂、我。” 四目相视。 一秒,两秒。 池音音妥协了,端起碗,“好,我喂。” 舀了勺粥,送到顾西程嘴边。 顾西程稍稍满意,张开嘴含住,但马上痛苦的皱起了五官。 “烫!” “啊?” 池音音慌了,赶紧扯了张纸,“那快吐出来!” 一阵慌乱。 顾西程盯着她的脸,低喝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 池音音一怔,懵懵的摇头。“我没有。” 没有? 可顾西程不信! 她一早就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到晚上才过来。 可见,她是一点都不担心他! 来了之后,也没有一句关心的话! 连喂他吃个饭,都是他要求的! 顾西程眸色一暗,冷淡的道:“不用否认,你要是不愿意照顾我,现在就可以走。” 池音音:…… 好吧,没试过粥的温度,烫着了他,是她不对。 微微弯下腰,耐着性子哄他。 “是我做的不好,我会小心的,把粥吹凉了再喂你,好不好?” 哼。 顾西程几不可闻的轻哼,但态度总算是软了些。 “行吧。” 看在她还算是诚恳的份上。 “来。” 池音音舀了勺粥,细细吹凉了,再喂他。 这次,顾西程满意了。 指了指碗里的小菜,“要那个。” “好。” 池音音有求必应,权当他是池城了。 喂完一碗粥,池音音收了饭盒,依旧放回保温盒。 叮嘱道:“给你放在厨房里,夜里要是饿了,让护士给你热。” 她说着,没注意到,顾西程的脸色,再度黑了下来。 池音音想起什么,抬起头来。 “周硕什么时候过来?我得跟他说一下,你常用的东西,都放哪儿了……” “池音音!”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顾西程喝断了她,声音有点大。 池音音颤了颤,疑惑的眨眨眼:“怎么了?” “你问我?” 男人眯起幽深的眸,似笑非笑看着她。 “我倒要问你,你怎么了?” “我……?”池音音不明白,她有什么不对吗? 那神情,茫然又无辜。 她越是这样,顾西程就越是生气。 眉目弥漫出浓稠的不悦,压都压不住。 “池音音,你这是准备要走?” 池音音:是啊,不然呢? 呵。 顾西程气的心口疼,讥笑出声,“丈夫出车祸住院,太太不应该留在他身边,陪着他、照顾他?” 池音音语滞。 他的话,理论上没错。 但那是一般正常的夫妻,可他们并不是啊。 她有种冲动,想要提醒他——该陪着他、照顾他的,不是她。 而是唐名可。 他是为了唐名可才出的车祸,理所应当! 她的丈夫,为了心上人,深夜离家,出了车祸。 最后,却要来她来照顾? 可池音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钱人,当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池音音妥协了。 点点头,“你要我陪床的话,那我就留下来。” 顾西程怔了下,意外她这么听话。 心情稍微好了些,撇了撇嘴,心口不一的说,“你要是不愿意,不用勉强。” “没有勉强。” 池音音摇了摇头,“我没带我的东西过来,只怕还要回去一趟。” 顾西程皱了眉,“不用,让佣人给你收拾好,再送过来就行。” 这种小事,还要麻烦她一个孕妇来回折腾。 这女人是忘了,她丈夫有钱,很有钱,养了很多佣人吗? 但是,池音音却没同意。 “生活用品好收拾,但是,我还想拿几本书,佣人不懂我的专业书,还是我回去一趟吧。” 说来说去,她还是要走! 顾西程怀疑,对她而言,是不是少和他待一分钟,都是好的? “随便你。” 人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池音音知道他又不高兴了,但她懒得哄他,也不在意。 “那我走了。” 说完,拿起包,出了病房。 身后,顾西程蓦地睁开眼,眉尖蹙着,她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病房陡然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漫长的犹如一年。 池音音回了顾宅,整理好要带走的东西,没急着走。 而是陪着顾洛浦用了晚餐,又陪他说了会儿话。 最后,等到顾洛浦休息了,她才磨蹭着离开。 到医院时,已经快十点了。 池音音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怒意,明显不耐烦。 池音音深吸口气,推门进去。 “哟。”顾西程眉头拧的紧紧的,“顾太太,舍得来了?这么不情愿,干脆不要来了。” 池音音放下行李,杏眼圆睁,直直的看着他:“那我现在走?” “你敢!” 顾西程气的脸色发青,“池音音,你到底有没有心?” 有没有把他这个丈夫放在欣心上? 无视他的臭脾气,池音音懒得和他吵。 挽起袖子,拉着行李箱进了衣帽间。 “那我先收拾一下。” 出来时,池音音抱了床毯子。 vip病房里,是配了陪护床的。 她走过去,把毯子放好,再把她的专业书放在茶几上。 而后看了眼顾西程,问到。 “你要休息了吧?把大灯关了吧,我开台灯就行。” 呵。 顾西程泠泠的轻笑,“池音音,你来这,干什么来了?” 她从进来到现在,就没管过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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