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池音音擦着头发,拿起手机。 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顾西程打来的。 池音音皱眉,是有什么事吗? 要给他回过去吗? 还是不要了。 他不是忙着找唐名可吗?如果他有事,应该会再给她打的。 等了会儿,顾西程没再打来。 池音音没在意,擦干头发,上床睡觉。 许是怀孕的缘故,池音音现在睡眠很沉。 被手机铃声给吵醒时,池音音带了点起床气,口气不太好。 “喂,谁啊?” “音音!是我,周硕……” 嗯?瞬时,池音音睡意消散了大半。周硕是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的。 果然,没等她问,周硕急急说到,“二哥出车祸了!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什么? 池音音头皮瞬间发麻,开口语调都有些发颤。 “他,伤的重吗?” “我也不清楚。”周硕如实道,“毕竟我不是医生,二哥他……浑身都是血!” 这是,他用眼睛能看到的。 “音音,我让郑磊去接你了,你收拾一下,他应该就快到大门口了!” “哦,好。” 挂了电话,池音音掀开被子下床。 起身的瞬间,脚下步子有些虚浮,脑子有短暂的空白。 换衣服的时候,池音音手都在抖。 现在是凌晨3点,池音音没敢惊动任何人,去到大门口。 “音音。”郑磊已经到了,给她开了车门。 池音音点点头,上了车,赶往医院。 到的时候,顾西程刚从抢救室被推出来。 “音音!” 周硕老早在等着她了,“你来了,二哥要马上手术,需要你签字。” 这会儿,医生已经拿着手术同意书在一旁站着了。 池音音不觉得意外。 论起来,她现在是顾西程最亲的亲属。 “好。” 池音音果断的签了字。 周硕问她:“二哥在做准备室做术前准备,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一来,怕她担心。 二来,她懂专业。 “不用了。” 犹豫了一秒,池音音摇了摇头。 周硕看她脸色不太好,以为她是关心则乱,不忍心去。 “你也别太担心,刚才医生说,二哥没有生命危险。” 池音音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 术前准备很快结束,顾西程被直接送往手术室。 池音音和周硕他们,都到了手术室门口等着。 “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周硕看了眼池音音,说,“音音,你过去那边,坐着等吧。” “好。” 池音音点点头,过去长椅那边坐下。 混乱的脑子,渐渐的清明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潮涌般的疲惫。 她突然觉得,很累。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渐渐透出青白的光。 隐约的,听见周硕在接电话。 “手术还没结束,你们好好照顾她……” 池音音蓦地睁开眼,撞上周硕的眼神。 周硕有些慌,池音音突然就笑了,“是唐名可吗?” “……”周硕语滞,不知道该不该说。 池音音不温不火:“他昨晚去找唐名可,我是知道的。唐名可没事吧?” 听她这么说,周硕才道:“受了些轻伤,没什么大事。” “嗯。” 池音音长叹口气,“那就好,顾西程这车祸,也算是值得了。” 这话听着不对,周硕皱着眉,“音音你……别这么想。” “我怎么想了?” 池音音目光坦荡干净,“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一句话,堵得周硕无可辩驳。 但是,他隐约觉得,二哥不会希望音音这么想。 可他嘴太笨。 还是不要乱说了。 “音音。”周硕岔开话题,“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池音音笑着道谢,“好啊,谢谢。” 早餐是郑刚去买的,他们几个都担心着顾西程,没什么胃口。 只有池音音,抱着白米粥,就着小笼包,吃的香甜。 角落里,郑刚小小声:“音音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二哥。” “嘘。” 周硕瞪他一眼,“别乱说!音音怀孕了,她是为了孩子!” “哦。”郑刚撇嘴,可他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快七点时,手术结束了。 顾西程被推了出来,送往vip病房。m.biqubao.com 一切自然有周硕去办理,用不着池音音插手。 等周硕忙完,见池音音呆怔的站在病房门口,精神不太好。 “音音,累了?” “嗯。”池音音没否认。 她确实累了,半夜被叫过来,等到现在。 周硕忙说:“二哥现在没事了,让郑磊送你回去休息吧。” “好。” 池音音听从了他的安排。 当下,郑磊送她回了荔湾。 顾西程出车祸的事,瞒不住。 回到荔湾,池音音便去见了顾洛浦,把这事告诉了老人家。 又说:“爷爷,您别太担心,我刚从医院回来,西程没什么事的。” “混账东西!” 和上次不一样,顾洛浦丝毫不见对孙子的担心,反而张口就是骂。 “他活该!自找的!我才不担心他!” 池音音明白,顾洛浦这是因为她。 她不好说什么,陪着老人家用了早餐,看着他吃了药,然后回了房。 晚上没睡好,池音音简单冲了个澡,躺到床上。 她实在是累着了,脑袋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池音音起床,下楼吃了点东西。 “音音。”李立过来,跟她说话。 “西少爷那边,要不要我们做点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的?” “我来问问。” 池音音立即给医院去了电话,询问了情况。 护士告诉她,顾西程情况稳定,没什么事。 医院安排了24小时特护,在照顾他。 “谢谢。” 道了谢,池音音挂上电话。 看了眼李立:“李叔,医院安排的挺好,其他的,我会看着收拾,让你费心了。” “那就好,我应该的。”李立答应着,去忙了。 池音音吃完东西,回到房里,找出只行李箱,收拾了些顾西程的东西放进去。 … 医院。 顾西程眉目轻耸,缓缓睁开了眼。 首先看见的,是趴在床沿睡着的女孩。长发滑下来,遮盖住了她的脸。 他看不见她的样子。 音音? 顾西程抬起手,伸向她,想要拨开发丝,看看她的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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