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池音音注意到,顾西程眼底迅速升腾的光芒。 或许,是错觉。 但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有些话,她都不得不说。 顾西程慢慢俯首凑近她,“什么事?” 望着他放大的俊脸,池音音心尖咯噔一下,半晌,她才眉目不动的开口。 “顾西程,别再对我好了。” 也许,他们曾经有过那么点微妙的情愫,她也确实昏头过。 但是,现实打醒了她。 ——顾西程是唐名可的男朋友,她不离婚,是为了报复池家。 但如果她喜欢上顾西程,就会伤到自己,那就太愚蠢了! 这种错,不能犯。 “什么?” 顾西程笑意敛去,眸色一暗。“什么意思?” 池音音垂了垂眼,淡淡道。 “那天在地铁站口,我原本打算说,但没能说完。今天,我郑重对你说一遍,以后,别再对我好了,哪怕是一点点,我……不需要。” 说完的那一刹那,就好像,头顶始终悬着的一把刀,终于掉落! 落在身上,疼是疼的。 可是,终于不用再始终惦记着,日日惴惴不安。 她是那种滴水之恩,势必涌泉相报的人…… 顾西程对她的好,时常会让她忘了,他是唐名可男友这个事实。 池音音抿了抿唇,“因为,我怕,我会还不起。” 呵。 顾西程无声嗤笑。 还?他要她还了吗? 不,她根本就是知道,他想要她还的,是什么! 所以,她这是在拒绝他!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丢人过! 藏在心底深处,还来不及冒头的那点想法,就这样被弃之如敝履! 她凭什么? 顾西程勾出点微末的笑,淡漠又鄙夷的睨着她。 “池音音,你想多了吧?你以为你是谁?我顾西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会惦记你一个二手货?要不是因为爷爷,我才懒得管你!” 言语恶毒,出口后,自己的心尖先颤了下。 但池音音却似乎没什么感觉,反而冲他笑了笑。biqubao.com “顾总仁义高洁,是我误会了。” “那我走了。顾总的披肩,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说着,把披肩还给了他,转身回亭子。 背过身的刹那,池音音脸色瞬间苍白。 二手货?她怎么忘了,她在他眼里,从一开始就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这样也好,算是了断了。 他们之间那点似有似无的情愫,还来不及发酵,就被打散的无影无踪了…… 而顾西程望着她的背影,五官笼罩在阴影里,淡漠如水,无波无澜。 蓦地,扬起手,将披肩狠狠扔在了地上! 手机放在口袋里,响了很久,顾西程听见了,仍由它去响,完全没有接的意思。 池家。 唐名可气急败坏的,把手机重重一扔。顾西程竟然不接她的电话! 她把车停好,进了客厅。 “名可小姐你回来了。” 佣人手里拿着只信封,递给她:“这是今天寄到家里的,先生太太出去应酬了还没回来,那你收着吧。” “好。” 唐名可点点头,让佣人去休息了。 低头一看,手里的信封——竟然是寄给池音音的?还是从江大寄来的! 她立即把信给拆了,打开来一看。 “呵,呵呵。” 唐名可眼底浮现出诡异的精光,“池音音,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的报应来了!” … 顾西程回到亭子,傅季白他们几个已然钓上来鱼,在折腾着怎么吃。 顾西程掩住了眼底的阴霾,兴致缺缺的道:“没什么意思,回去吧。” “别啊。”陆寒江头一个反对,“大老远跑来,这才待多久?” “是啊。” 只有傅季白一眼看出来,这家伙是受挫了。 “是没什么意思,不过要回去也没有这么快,先前给司机放了假,把他们叫回来也要时间,等下午吧。” 顾西程勉强同意了。 … 下午,顾西程收拾好下楼,赶着要走。 却听外面笑声阵阵。 隔着玻璃窗看过去,草坪上不少人,嬉笑着追逐着。 前台看他留意,提了一句。 “大家在放风筝,去晦气的。” 顾西程点点头,走到窗边。傅季白几个还没下来,还得等会儿。 草坪上,池音音抱膝坐着,谢凌云在教池城放风筝。 “对,就是这样。” “然后,慢慢放线……” 谢凌云在前面跑,池城握着线,慢慢跟着跑起来。 乘着风,风筝飞上了天。 池城高兴的扯着线,在草坪上奔跑。 “城城好棒!” 这时候,顾西程真恨自己这5.3的视力,隔着这么远,都看的一清二楚。 转身避开,眼不见为净。 坐在沙发上,翻开手机,处理了会儿公事。终于,傅季白他们下来了。 顾西程收了手机,起身准备走。 “那是怎么了?”陆寒江打了个哈欠,指着草坪的方向。 顾西程没看,不想看。 不悦的催促,“走了!” “不是……”傅季白拦了他一下,“是池音音。” 周定楷补了一句:“她好像在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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