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要去哪儿?” 许昕彤听唐静娴这么说,疑惑不解。 “彤彤,你有爸爸,有姑姑,有姐姐,妈去哪儿都放心。” 几个人听她这么说都疑惑了,她还是许博闻名义上的妻子,短暂的出国可以,但听她这意思怎么像是诀别? “静娴,你要去哪儿呀?”许凡忍不住问。 唐静娴苦笑,“大姐,我能去哪儿,是体内的癌细胞又复发了,这几天一直没有去看妈,就是在医院。哦,思远不知道你们不要怪他。” 许昕彤瞬间眼前一黑,“妈,怎么会这样,不是都好了吗?” “孩子,你别难过,妈的命已经够好的了,你看我这几年过得多充实,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不遗憾。” 林溪心里忽上忽下,大悲大喜的滋味挺不好受,也担心许昕彤。 她一直小心地努力地维持着她们之间的关系,终于破冰了,唐静娴的身体却有敲响了警钟。 “妈,之前能治好,这次也肯定能治好,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许昕彤想要拉着唐静娴起身,却被她拒绝,“彤彤,妈一直不想这么快让你知道。但,今天医生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我怕自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突然就走了。再说了两天后你奶奶的寿宴,我怕是参加不了,万一倒在寿宴上,再吓到你奶奶就不好了。”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么突然?” 许昕彤带着哭声,不愿意相信唐静娴的话。 “彤彤,你一向很坚强,妈能看到你平安回来已经很知足了。” 唐静娴硬挺着,她在一个小时前吃过止疼药,要不然坚持不到现在。 原本在帝都医院治疗,得知女儿出事之后,她着急上火,为了第一时间有女儿的消息,辗转来到申城。 这几天等女儿回来是她坚持下来的信念。 许昕彤低吼,“妈,我是坚强,但我也不是铁打的,我也需要家人,你不能说丢下我就丢下我。” 林溪第一次见许昕彤这么失控,就像刚刚见到她,明显能觉得她情绪很低沉,却一直强忍着含笑安慰大家。 但这会儿她是彻底绷不住了,一个人接连受打击,再强大的内心也有崩溃的时候。 许昕彤绝望的哭声让在场的人心里一酸,刚经历生死危机,回到家听到的又是唐静娴不久人世的消息。 许慧也看不下去,“静娴,彤彤刚回来,怎么也让她缓缓,休息一下。” 唐静娴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但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有些话她得说,而这些事许昕彤也必须要经历,更何况今天难得见到林溪! 这样也好,算是给大家都有个交代! 林溪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会因为唐静娴的生死而难受。 许昕彤哭,唐静娴也没有去劝她,自己的女儿她心里清楚,她总会缓过来的。 哭了一阵之后,许昕彤擦了擦泪,“妈,我们去医院。” 唐静娴将女儿抱在怀里,“彤彤,医生说了已经没有去医院的必要,能看到你平安回来,妈已经很知足了。” “我爸知道吗?” “不知道,我跟你爸已经没什么关系,他知不知道都没关系。” “怎么能没有关系,你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许昕彤有些激动,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她想要许博闻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等死? “昕彤,你别激动,我给他打电话。” 许昕彤眼睛红红的望着林溪,这段时间的经历确实够她难受的,让林溪看得心疼,于是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给许博闻打电话。 “林溪,不用给他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 “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是他妻子,自己的妻子病重他都不知道,传出去对他的声望也好不到哪儿吧?” 许家三姐妹听林溪这么说,相视一眼,还得是林溪,一针见血。 唐静娴之所以不闹离婚,不就是维护许博闻的形象吗? …… 许博闻今天心里很轻松,女儿平安了,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看到林溪的电话,他快速地接通电话,“小溪,遇到什么事啦?” 这些年林溪几乎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所以看到她的电话,许博闻不敢耽搁。 “你今天能不能就回来?” 听林溪声音有些低沉,许博闻焦急道:“出什么事了?” “唐阿姨,身体出问题了,昕彤希望你能赶紧回来。” 许博闻原以为是林溪遇到了难题,没想到竟然是唐静娴,难怪前两天见她瘦了那么多。 两人面对面坐了那么久,她竟然一个字都没有提。 “我安排一下,晚上能到。” 许博闻挂了电话,整个人瞬间泄气,完全没有接电话之前的轻松。 他想到了七年前唐静娴抗癌的过程,当时她已经是抱了求死之心,没想到这些年她活得挺精彩的,看着还不错,怎么就突然又…… 许博闻不敢耽搁,交代了工作以后让秘书订机票。 一天之内,心情天上地下,他虽然跟唐静娴私下离婚,但在他心里从未真的把自己跟她撇清关系。 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一个女儿。 许博闻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许昕彤看到他第一次冲上去抱住了自己的父亲。 这一个拥抱让许博闻愣了愣,女儿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抱过自己,他一直很严肃,孩子在他面前向来乖巧。 许博闻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道:“爸回来了,别怕!” 林溪看着心里挺酸的,她看不得这样的场景,生离死别的既视感让她眼睛酸涩。 “爸,我妈……” 许博闻环视了客厅没有见到唐静娴,倒是许凡给了他一个眼神。 唐静娴疼得不行,刚吃了止痛药在卧室躺着。 “彤彤,先让你爸去看看你妈。”许凡在一旁提醒。 许昕彤止住哭声,松开了许博闻,“爸,好好聊聊,别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许博闻拍拍她的肩,“放心,我会好好跟你妈聊。” 他走进去的时候,唐静娴蜷缩在床上,咬牙忍着疼痛,没有呻吟出声。 将死之人,不能让女儿难过。 许博闻走进去,抽了纸巾俯身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坐在她身边将人抱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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