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娴,对不起,我来晚了。” 唐静娴睁开眼睛看着他,心里酸酸涨涨,哑声道:“不晚,还能见上一面就不晚。” “我知道你心里怪我,怨我,恨我,这辈子终究是我做得不好,若是有下辈子我会尽我所能的弥补你。” 唐静娴勉强一笑,“别这么说,我早就不怨你了,也别说什么弥补的话,你弥补不过来的。” 故作轻松的话让许博闻心里更难受,抱着唐静娴第一次落泪。 少年夫妻老来伴,唐静娴并没有等到他老来陪伴,而是在照顾了他二十多年后选择了离开。 她追了他几十年,只有最后这几年是为自己而活。 许博闻此刻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唐家倒时,唐静娴没有找过他一次,不管是不是许博闻能帮上忙的,她没有吭声。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许博闻更要避嫌,即便是已经分开,她依然不会危害他的利益。 这也是许博闻从未迁怒于她的原因,她的心里一直有他。 许博闻抱了她很久,直到药效起作用她不再那么疼,在他怀里静静地睡着。 许博闻再出来的时候,神色颓废了很多,他第一次觉得这一辈子过得太难,太失败。 “姐,你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许博闻望着林溪也嘱咐道:“小溪,你也回去,家里还有孩子,别人他们担心。” “博闻,要不要劝静娴去医院,就这么待在家里……”等死? 许凡说不下去。 “她不想去,就算了。我来的路上问过医生了,就在家吧。” 许琴看着自己弟弟这状态暗暗摇头,他的命不好。 几人离开后,许博闻拉着许昕彤在沙发上坐下。 “彤彤,爸爸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你从小到大陪你的时间不多。孩子,爸对不起你。” 许昕彤从未见过这样柔软的父亲,他的记忆里,父亲一直很忙很忙,回家了也都在书房,很少有时间像别人的爸爸那样陪孩子玩耍。 “爸,这不怪你,你工作忙,我和妈都知道。我小时候妈妈就一直说我的爸爸很厉害,很了不起,因为厉害所以比别人要忙很多。” 许博闻听着女儿的话眼睛湿润了,说好听点他确实忙,忙得忘了有人需要他的照顾和关爱。 说不好听呢? “孩子,谢谢你跟你妈,若不是你们的支持爸爸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许博闻愧疚地看着女儿,“彤彤,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 许昕彤扯唇,“其实,正是因为从小受你影响,所以在我发现卫晋廷的事后,并没有动摇,尽管我对他……” 许昕彤没有说下去,提起卫晋廷,她说不下去了。 许博闻拍拍她的手,“你这些天受苦了,早点休息,晚上我守着你妈。” 许昕彤点点头,她知道父母之间的事,不是她一句话两句话能解决的。 母亲最后这一点时间,还是留给他们好一些。 …… 林溪回到家的时候,沈易则还没有回去,她心里实在压抑,敲开了梁如梅的房门。 梁如梅和刘嫂带孩子睡后也都睡下,听林溪敲门又开灯起来。 她起身开门后,林溪直接抱住她,声音软软,“妈!” “溪宝,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这段时间的事太多,好不容易睡了两个安稳觉,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猛地一咯噔。 梁如梅首先想到的是出了什么意外。 “妈,唐静娴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她不是好好的在做慈善?” “她身体里的癌细胞又复发了,人已经到了极限。” “哎,昕彤这孩子……许书记知道吗?” “嗯,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溪宝,人都老了,你心里的疙瘩也该解开了。” 梁如梅知道林溪情绪这么低沉,心里肯定不舒服。这些年她跟许家的关系有所缓和,所以才会这么难受。 “妈,我不恨了,也不怨了,他们这一辈子过得也不开心,该受到惩罚的人已经付出代价。” 梁如梅拍拍她的后背,“想通了就好,不纠结,往前看。” “妈,你要好好的,明天我带你和刘嫂做个全面检查,你一定要一直陪着我。” 梁如梅笑笑,“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跟着孩子一样,我要一直陪着你不成了老妖精。” 沈易则回来看到母女俩抱在一起坐在沙发上,拧着眉走了过去。 “都几点了,你怎么还粘着妈?” 林溪从他的声音里听出这人醉了,似乎醉得还不清。 “妈,你先去睡,我扶他上楼。”biqubao.com “行,你们也早点休息,易则这段时间难得心里敞亮。” 林溪扶着沈易则刚走两步,沈易则直接趴在她肩上,对着她耳后的软肉亲了起来。 “沈易则,好好走,一身酒味儿,快上去洗澡。” “我今天把高朗喝趴下了。”沈易则言语中带着笑意,足以说明他今天是真的高兴,“一直叫着喝,还以为他酒量长进了呢,结果还是二两酒的量。” “他就二两酒的量,怎么还把你灌醉了?” “我是高兴,就多喝了几杯,是自愿喝的,我不愿意谁能灌我酒?” “嗯,高兴就好,赶紧洗澡睡觉。” “我不想睡,我想跟你……” 林溪抬手捂住他的嘴,老妈刚进去应该还没有睡着,他喝醉了就会胡说,语出惊人的那种。 沈易则不满地拉开她的手,“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我就是想,好久没有做了,想不是很正常?” 林溪原本的难受被他无辜的语气逗散。 “你快上去吧,妈还没有睡呢,丢不丢脸?” “哦,对,妈还没睡,不能说,走,我们回房间。” 沈易则说着搂着林溪的腰上楼,走着还不老实,不是亲,就是摸。 梁如梅倒是没有听到,全被刘嫂听了进去。 刘嫂的房间离楼梯近,她听到林溪和梁如梅在客厅说话,以为出了什么事,想着起来看看,不想她还没有出去,沈易则回来了。 听他们说话也不像有事,便想着上个卫生间就去睡觉,哪知道听到小两口的对话。 刘嫂心里唏嘘不已,先生平时挺清冷一个人,但到了太太这里那可真是变了一个人。 回到卧室,沈易则不给林溪机会,直接抱着人就往浴室,他很喜欢在浴室,林溪每次也很有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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